他赶紧把关于八百多万的事情暂时从脑子里清出去，强迫自己闭眼，没过多久，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大年初一一早，除了生物钟雷打不动的林奶奶，其他人全都睡过了头。

郑宏被村里的鞭炮声吵醒，才一骨碌爬起来，套上外套出去放了自家的鞭炮，又钻回被窝暖了半天。

林丽敏和林惜锐则是各自在自己床上做了相同的动作，蒙住脑袋继续睡，直到八点多有人来拜年才不得不爬起来。

用冰冷的水洗了个脸，林惜锐这才算给自己强制开机成功，看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小脸，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年轻就是好啊！

早餐还没吃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就上门来等着一起去拜年了，她赶紧咽下最后一口圆子，拎上林岚准备的大号红色塑料袋出了门。

凤城这边大年初一拜年的规矩，是全村的老老少少都要挨家挨户去村里其他人家拜年。

女人和媳妇儿们碰见了，就互相说几句“新年好”；男人则一般一人递一根烟，再拱拱手，说一声“恭喜发财”，至于烟好不好，就看各家的家底。

到了孩子这里，待遇就明显不一样了，糖果是最低配置，家里稍微宽裕一点的，会多发个饼干，更有钱的人家还会发巧克力、火腿肠，至于苹果、橘子这种成本高一点的，通常都是关系特别近的亲戚上门了才会给。

林惜锐对这些东西早没什么兴趣了，她本来压根不想带袋子，准备跟着大家挨家挨户走一圈，认识的人全叫一遍，流程走完就算了。

谁知道临出门前，林岚直接瞪了她一眼：“傻子！咱们家今年发孩子的东西，可是大白兔奶糖加火腿肠！成本多高你知道不？你姐现在大了，拜年已经不好再收人家的东西了，你要是也不收，那咱们家不是亏得更大？”

行吧，主打一个该大方大方，该小气小气，她只好认命地拎着袋子出门。

他们这支拜年小队从小就是固定搭配，她和她姐，隔壁林乔生家的阿珍和林辉，再加上旁边两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别管这一波小孩长大后在天南海北分散得多远，甚至后半生都不会再联系，可这会儿还都是没心没肺的孩子。

林惜锐本以为这种走村拜年跟前世后来一样，就是走个过场，可是走着走着，看到那些前世一点一点从村子里消失的人，此刻全都还鲜活地站在那里，笑靥如花，她不由地也充满了真诚地笑意，真好啊，这个淳朴而美好的时代。

……

一个村子挨家挨户转下来，已经快十点，外面还在走动的拜年队伍基本已经散了，女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结伴去土地庙上香，男人们则要么蹲在门口抽烟吹牛，要么已经摸到牌桌边上去了。

林惜锐百无聊赖，干脆跟阿珍站在田埂边闲聊：“林乔生他们给你压岁钱了吗？”

“给了，他和林乔亮一人给了一个红包，”阿珍忍不住笑，“我妈拉我到房间拆开看，林乔生给了五块，林乔亮给了十块，然后我妈就给林乔亮家的林洁包了十块，没给林辉哥，把林乔生气得脸都黑了。”

“林辉都十八了，自己挣钱了，本来就不该给，”林惜锐轻嗤，“林乔生也就这么点肚量，你妈后来还跟他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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