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哥!嫂子!”
徐宝桢转头,看向飞奔而来的少年。
少年郎一身粗麻衣,眉清目秀、皮肤微黑,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徐宝桢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微微颔首:“路平兄弟。”
“嫂子,胖丫呢?”少年朝着徐家偏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家。”
“嫂子,我们快来不及了,先走了啊。”
路平扯了萧衍就走:“萧大哥,那边催得紧,我们得赶快了。”
萧衍将荷包揣进怀里,又按了一下胸口。
两人脚下生风,走得飞快,片刻间便出了小巷。
徐宝桢眉头松了又紧。
没见他还钱,该不会欠钱是假,试探她才是真吧?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上了大街,萧衍将手里的钱递给路平:“前日跟你借的,多谢。”
路平不但不接,还变了脸色,边走边抱怨:“萧大哥,您埋汰谁呢?您平日里没少关照小弟,就这几个子儿,我还要您还的话,还是不是人了?”
萧衍扯下他腰间的钱袋,将铜钱放进去:“借的就是借的,岂有不还的道理?”
……
宝辉斋。
“式样老旧,两支簪子一共三十八两。”老掌柜将两支金簪放在柜台上的木盘里,面色嫌弃,动作却很轻。
“式样老旧,两支簪子一共三十八两。”老掌柜将两支金簪放在柜台上的木盘里,面色嫌弃,动作却很轻。
徐宝桢都快哭了。
这可是五十两银子一支的缠枝花丝金簪!
这些奸商,价格压得太死了。
徐宝桢咬咬牙:“四十五两。”
拉扯半天四十二两成交。
这两样是萧衍在清远县给她买的。她最近戴得不多,他应该不会发现。
补交了租子,徐宝桢回到家就将剩余的银子全放进钱盒子,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些。
走出房门,院子里拉了两条绳子,一条晾着她的衣裳,一条晾着萧衍的。
她走过去捏了捏萧衍的,干透了。
麻灰色粗布短衫肩膀上已经补了两层,旁边的同色裤子膝盖处也是补丁叠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实在不敢恭维。
徐宝桢将衣裳收进屋里,拿剪子将补丁拆了。
本想重新补过,又感觉哪里不对。
她倏地起身,将一排衣柜全部打开,退到稍远处看着。
四个衣柜,她占了三个半,大部分是绫罗绸缎。
萧衍的衣裳少得可怜,大部分是破旧的粗布麻衣。
徐宝桢左看右看,越看越心慌,哐哐关上衣柜门,拿了银子又跑出去了。
回来时抱了一堆布料。
刚进屋,胖丫就端着饭菜进来了。
“小姐用饭了。您怎的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我灶上煮着饭,又不好出去寻您。”
“我没走远。”
徐宝桢将布料放床上,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及半碗白米饭。
徐宝桢没胃口,舀了一勺汤倒进饭碗里,将半碗米饭吃完了,没吃菜。
最后吩咐胖丫:“剩下的留着当晚饭,以后给我做一菜一汤就行了。”
“啊?”胖丫挠头:“可是公子让多做些小姐爱吃的。”
“多了我也吃不完,以后多给他做些肉。”
胖丫乖巧地哦了一声,收了碗筷出门,瞥见篓子里的衣裳,惊叫道:“小姐,这衣裳补得好好的,您怎的给拆了?”
“为何要补?衣裳坏了换新的不就行了?”徐宝桢不以为意。
“小姐,干重活的人衣裳破得快,哪能一破就扔?那也太败家了!”
小丫头看着徐宝桢摇头叹气。
那神态,活脱脱就是历经沧桑的老辈子对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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