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无奈叹气:“你若真在外头欠了债,闯了祸就老实说,我会替你想法子解决,你这些宝贝拿出去贱卖多亏啊?”
有没有欠债,徐宝桢是真不知道,可眼下总不能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真没有。以后不卖了,我自己还舍不得呢。”
一不小心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是真舍不得,也是真不敢卖了。
萧衍这要命的记性,徐宝桢是既佩服又惧怕。
想起那两支她爱惜至极的金簪,半价不到就卖了,徐宝桢心疼得紧,泪珠子又开始滚落。
萧衍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柔声道:“别哭了,我以后再。。。。。。”
他本想说以后再给她买更好的,可是想想自己累死累活,干一年也买不起一套像样的首饰。
终究是自己本事不够,亏欠她了。
徐宝桢还在抽泣:“我以后。。。。。。以后不买了。以后我不会再乱花你的银子了。”
“那你要花谁的?”扣在腰上的手倏然一紧,徐宝桢顿觉已经软和的人瞬间又冷硬了。
“我。。。。。。我是说我的月钱够我花了。”
“你确定你那三两银子够你花?”
“有多少花多少嘛。”
“不想再花我赚来的银子才自己出去赚钱?”
萧衍眉头越压越低,整个人又变得比外面的天儿还冷。
“我没有别的意思,以后你赚的银子都好好攒着。”徐宝桢回转身,双手搭上他的肩。
不敢与他对视,干脆埋下脑袋,脑门儿抵在他肩膀上。
“攒着作甚?银子赚来就是花的。”萧衍抓着她的一只手揉搓,态度稍软:
“你以后记得先交租子,剩下的想怎样花就怎样花。徐大人给我介绍了一个轻松活儿,一个月有四两银子,我每日至多一个时辰便能完成。你那活计就莫做了,好好待在家里。”
“那不行!”徐宝桢一口回绝:
“我找了五六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钱比寻常绣娘多一倍呢。你每天都回来得那么晚,我做一份工,你就可以少做一份,早点回家。”
萧衍闻,眼里闪过歉疚。
是嫌他回来晚了,没空陪她?
是了,来京城快两年了,都没陪她逛过一次街,没陪她出城玩过半日。
出去赚钱没空陪她,陪着她又不能给她好的生活。
到底该何去何从?
“你要实在想做便做吧。哪天做得不开心了只管回家,别委屈自己。我还……”
萧衍本想说“我还养得起你”,可又觉得在遍地权贵巨富的京城,他能给她的实在有限。
他也不知要怎样才算养得起。
她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值得世上最好的。
萧衍沉默了一瞬,起身将她放到妆凳上坐着:“我还有事要做,你自己歇着。”
萧衍这边房门一开,一股焦糊味儿撞入鼻腔。
“胖丫!菜烧糊了!”
萧衍沉声一吼,随即转身关门。
门关上,徐宝桢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即便不挨揍,也少不得被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幼时惯用的这一招,大了也管用啊。
只是徐宝桢有些看不懂萧衍,她出去做工,不花他的银子,他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她跪在凳子上,朝着窗户双手合十,抵在额头。
老天保佑,可不能真有外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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