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工,那青毡马车又来了。
胡娇心里头火大,却不敢发作,还要装作惊喜。
“徐娘子没与你一起?”男人又问。
“她先走了。”
“不可能!”男人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又忙放轻语调:“怎会?我分明。。。。。。你莫不是骗我的?”
胡娇暗骂:狗男人!为了见她,你半个时辰前就守在门口,可真是煞费苦心。
“她出去给人送衣裳,陶掌柜让她送完直接回家了。”
胡娇再度扯谎,男人又一次失望离开。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
徐宝桢才从铺子里出来,刚下石阶,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挺拔身影。
萧衍穿了她给他新做的靛青色素缎长衫,头上还是那白玉簪,那是他给自己买的及冠礼。
他外形出挑,哪怕衣着朴素,往那儿一站,仍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直挺挺立在转角处,依旧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冷漠疏离。
以前以为那是不合群,如今徐宝桢已知道,那是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矜贵。
那衣衫,她还打算给他绣些花样都没来得及。
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夫妻三年,他早已熟知她的一切喜好,她却对他一无所知,又怎好意思开口问他?
过去她只顾着打扮自己,认为出去有面子,嫌他寒酸不承认他,怎么就没想到打扮他呢?
徐宝桢脚步轻快地走过去,面露微笑。
“阿衍,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顺道等你一起回家。”他依旧是不咸不淡的。
徐宝桢呵呵笑:“真巧!早上出来,你也正好顺路。”
他分明是回家换了衣裳才来的,为了照顾她的面子。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并肩走到往日赵全堵她那个巷口,徐宝桢下意识往那边看。
那烦人的鬼影终于不在了。
徐宝桢暗暗松了一口气,即便没给萧衍戴绿帽儿,曾经可能进过赌场,输光房租的事也绝不能让他知晓。
萧衍见她心有余悸的样子,眼中闪过愧色。
那狗东西定是将她吓得不轻,他早该注意到的。
从她突然变得奇奇怪怪那天起,他就该多注意的。
怎就轻信了她说的做噩梦?
徐宝桢问:“夜里那两趟费力活儿辞了没?”
“还没有。前两日东家的货堵路上了才暂歇。今夜得做到很晚,你别再做针线活儿,早点睡。”
“辞了吧。你再有几个月就要考试了,都没时间温书。”
萧衍面无表情走着,沉默了好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
胡娇那姓仇的男人,接着来了几天没见到人,改早上来了。
刚好萧衍说他又顺路,送了徐宝桢来织云阁。
男人远远看见徐宝桢的身影走来,连忙下了马车,理了理衣袍,正了正腰带,又捋了捋腰间挂着的莹润玉牌,一脸正经,端端正正站立。
徐宝桢走近了,墨绿色刺绣襦裙,针绣精致,胭脂红白毛边半袖短袄更是衬得她皮肤莹白如玉。
朝阳正好攀上织云阁的屋顶,阳光斜斜打在她身上。
整个人浸在暖光里,风姿嫣然,明媚动人,周遭一切黯然失色。
男人看得两眼发直,似乎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胡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哈喇子都掉地上了。”
男人上前拱拱手,微笑打招呼:“徐娘子,晨起相见,别来无恙?”
胡娇也假笑着过来:“徐姐姐早。”
“仇公子早,胡妹妹早。”徐宝桢颔首,微笑回应。
胡娇一下就注意到了远远坠在徐宝桢身后的英俊男子。
衣着寒酸,但通身矜贵气度比起身旁这个伯府公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胡娇看得忘了眨眼,身旁的男人暗中扯了她一下,低声道:“口水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