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人家好福气。”
“先生谬赞,是小女的福气。”
男子点点头,捋捋胡须,没再扯闲话。
看完样衣,男子当即定制了几身衣裳,连价钱都没讲。
徐宝桢去写定帖,陶掌柜亲自来给男子量尺。
男子脸上始终带着笑,似乎心情很不错。
“掌柜的眼光不错,那位小娘子是个玲珑人儿。”男子低声夸赞徐宝桢。
陶掌柜正在给他量腰围,轻叹了口气,满脸愧色:
“先生慧眼识珠,然我这实在惭愧,只是运气好罢了。”
陶掌柜语气有些俏皮。
男子垂目打量一眼正专心给他量胸围的人,无声笑了。
陶掌柜抬首,正撞上男子视线,老脸一红,赶紧退开。
男子签下定帖时又开口问:“这一身衣裳一个浅箱?”
徐宝桢笑答:“是,先生。”
男子付了定钱,收下契据。
“那我定制了六身衣裳,六个浅箱上务必刻印‘首’字哦。”
说罢哈哈大笑着转身朝外走。
留下陶掌柜与徐宝桢二人面面相觑。
陶掌柜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要送客,追过去喊了一声:“先生慢走。”
“来年科考放榜,记得去榜下认人。”男子摆摆手,跨步出门,负手而去。
“来年科考放榜,记得去榜下认人。”男子摆摆手,跨步出门,负手而去。
徐宝桢笑着回应:“多谢先生提点,那人好认,我们一定认得出来。”
陶掌柜憋着笑,心道:你一个被窝睡的,倒是好认。
陶掌柜回到柜台边,徐宝桢笑道:
“我方才给那位先生介绍了咱们六种价位的衣裳,我与他说过每一个价位的衣裳配备的浅箱有所不同。”
陶掌柜恍然大悟:“难怪他每一个价位的都要定制一身,合着是为了这‘首’个带徽记的浅箱?”
徐宝桢笑道:“掌柜的,您有没有感觉这位先生还挺有趣。”
“确实有点儿意思。”陶掌柜认同点头:“哎,宝桢妹子,你老实说,你家郎君究竟是什么人?”
陶掌柜突然想起来,方才那位先生对萧衍的字给出那般评价时,徐宝桢似乎并不意外。
徐宝桢道:“他就是个干杂活儿的举子啊,不过在京城,举子遍地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陶掌柜倒是也没多震惊,看他平日里的行举止,便知不是个只会扛大包的粗人。
“瞧你说的,中举已是万里挑一的难得。来年春闱,萧公子定然榜上有名,我织云阁还真是要沾光了。”
徐宝桢也没谦虚一句,她知道不只是榜上有名。
届时只怕陶掌柜要惊掉下巴的。
“嘻嘻!萧公子这墨宝,咱可要收好喽。”
陶掌柜找来一个檀木盒子,小心收起那张徽记图样。
那动作姿态,与当初对待那贵人锦衣是如出一辙。
“咦?另外两张呢?”陶掌柜四处找。
“他撕掉扔了。”
陶掌柜一脸惋惜:“哎呀,太可惜了。”
徐宝桢不禁好笑,让萧衍画图样时其实没多想,只是想到他有这能耐,理所当然就找他了。
这么一说,这织云阁似乎真是撞大运了。
想想,来年新科状元、襄王世子亲笔所绘的徽记,那得值多少银子
徐宝桢猛拍脑门儿:“哎呀。”
陶掌柜一惊:“怎么了?”
“掌柜的,你说咱们把这徽记放大了做成牌匾是不是更好?”
陶掌柜笑容再度展开,跑进柜台后头狠狠抱了她一把:“宝桢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大宝贝!我怎就没想到这茬?”
陶掌柜出门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望着徐宝桢嘻嘻笑:“我觉得你当大掌柜兴许比我强。”
“啊?”
徐宝桢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伸手掏了掏,陶掌柜嘻嘻哈哈走远了。
徐宝桢视线还落在陶掌柜离开的方向,笑容也越见灿烂。
兴许她来织云阁做工是对的,她不来,胖丫便不会来。
陶掌柜是个大好人,胖丫兴许有后路了。
剩下的几个月,不再抱着混日子的态度,尽力为织云阁多做些事吧。
只是那位先生为何仅凭一个小小的徽记,仅凭几个字就敢如此断?
科考又不是比谁的字儿写得好,莫非他这字还有何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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