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故意重重走了两步,试探到崔临没反应,再不多瞧他一眼,朝着门口奔去。
她双眼发虚,脚步发飘,开门吩咐:“世子爷睡了,送我回去。”
下人不敢触碰徐宝桢,又没有丫鬟伺候在侧,只得任由她摇摇晃晃下楼,跌跌撞撞爬上马车。
马车到了织云阁后门,车夫喊道:“徐娘子,到了。”
徐宝桢迷迷瞪瞪掀开帘子瞧一眼,连连摆手:“错了错了,这不是我家,我家在徐家偏院。”
马车再出发,往徐家偏院赶去。
半轮弦月挂在深蓝夜空,像一面残缺的银镜,清光淡淡。
徐宝桢东倒西歪进了院子,摸进她与萧衍的房间,爬上床睡了。
鲁家木匠铺后院
萧衍从角门出来,发疯一样在街上狂奔。
路平说她只带了些衣物,那锦盒她还没带走吧?
他后悔了,曾经给她的承诺,他要收回。
出尔反尔又如何?他就是要做那背信毁诺之人!
萧衍奔回徐家偏院,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冲进屋里。
连灯都等不及点,便朝着徐宝桢锁贵重物品的柜子去。
果真是上着锁的,他连钥匙都懒得找,冲出屋去,寻了一把斧头进来,举起斧头就要劈开锁扣。
“唔,好冷。”屋里突现一声软软的呓语。
萧衍猛地站起来,回头瞪着床上。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咕哝道:“你回来了?怎么不点灯啊?”
一声闷响,斧头坠地。
萧衍疾步跨到门边,一把将门关了,又不可置信地来到床边。
床上的人蜷缩着低声催促:“冷,快点来睡。”
男人呆立床前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徐宝桢迷糊间睁了好几下眼,看清了眼前人,抓住了他一只手。
萧衍怔愣着,像个木头人一般,任她将自己拽上床,掀开被子将他罩住,脸贴上他的胸膛,手搂住他的腰身,冰冷的双脚钻进他小腿间。
萧衍推开满身酒气的人,声音微颤:“徐宝桢,你当我是谁?”
“阿。。。。。。”
徐宝桢话未出口,萧衍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害怕从她嘴里喊出那两个字。
徐宝桢又没动静了,萧衍才将手放开,随即又抚上了她的脸颊,拇指碾过她唇畔。
“冷,抱抱。”女子又往他怀里钻。
“徐宝桢!”萧衍语带哭腔,双手却紧紧拥住了怀中人: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休想我放你走,我不放手,谁也不能将你抢走。。。。。。”
徐宝桢迷糊间,伸手轻拍他后背。
萧衍反复呢喃着沉沉睡去。
又做梦了。
梦里他也住大宅子,如靖王府那般气派的大宅子,他也有锦衣玉食,有奴仆成群。
然而他心里却似坠着巨石。
一个女子试图闯进大门,被人拖走了。
他奋力想要看清那女子的模样,可是怎么都看不清,急得醒了过来。
天还未亮,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
萧衍轻叹一口气,自嘲道:“萧衍啊萧衍,除了做这般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你还会什么?还能做什么?”
再华丽的梦总归会醒,醒来还是这个租来的小偏院。
她回到这里,不过是与人开怀畅饮,醉糊涂了而已。
这寒酸的地方,寒酸的人,不该困住她。
未见她时,他以为自己可以狠了心,不顾她意愿强行将她绑住,可他还是做不到。
萧衍缓缓将她枕着的那只手臂抽出来,轻轻退出温暖的被窝,悄悄出了房门,再度落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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