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徐宝桢立在门口,只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僵。想说句“你回来了”,却连嘴巴都张不开。
徐宝桢感觉过了好久,他才出声儿。
“去哪儿了?”
“做。。。。。。做工。”
徐宝桢心有多虚,声音就有多低。
“做工?”萧衍漫不经心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唇角扯出一点弧度,带着点嘲讽:
“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太阳是从东边起来的吧?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出去做工了?”
徐宝桢自己也觉得挺讽刺的,她可是那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娇贵人儿。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出去自找罪受?
她这几天低声下气地求人也求不到一份活计,还是运气来了,加上自己那点小技巧才得了个机会。
她那点儿本事以前都是拿来在人前炫技显摆的,从没想过可以拿来讨生活。
徐宝桢挪步过去,将包袱放在妆台上。
“我寻得一份活计,离家不远,是一家成衣铺,月钱三两,管一顿饭。你那夜里扛大包的活儿辛苦又没几个钱,就别做了。”
“谁让你出去做工了?”萧衍声音不高,语气却明显不大好。
“我这不是看你太辛苦,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多少赚点,替你分担分担嘛。”
“为何事先不与我商量?”萧衍语速不快,似乎刻意压着情绪。
徐宝桢想做出理直气壮的姿态,脖子却不自觉地缩了缩:“昨日刚找到的,昨晚本来要同你说,睡着了。”
“嗯,昨晚睡着了。”萧衍点点头,声音依然平静:“那前晚没睡着吧?你就没想起来有事要与我说?”
徐宝桢脑袋里嗡的一下。
还以为应付过去了,他怎的还整秋后算账这套?
那个娇岂不是白撒了?
徐宝桢故作迷糊:“没事啊。”
“我再问你一次,交租子的银子哪儿来的?”
徐宝桢低下头去,依旧死鸭子嘴硬:“不就是家里的银子嘛?除了你,谁还给我银子?”
“徐宝桢,我不问你之前的银子都花哪儿去了,就只问你,是否在外头欠了债?赊账还是借贷?”
萧衍音调不高,徐宝桢却感觉到了平静表面下隐藏的滔天怒火。
那种压迫感,似暴雨来临前凝滞压抑的长空,蓄藏着雷霆万钧,只需片刻,便能将一切遮掩彻底倾覆。
“没有!”徐宝桢猛地抬头大喊一声后,声音又不自觉地随着脑袋低了下去:“我没欠债。”
她其实自己也没把握,她好像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视线扫到妆台上敞开的空匣子,徐宝桢终于意识到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首饰都在这里!”
她忙将包袱打开,拨弄了几下,将首饰铺陈开来给萧衍看。
萧衍转身看向妆台上的首饰,冷声问:“这些怎么没卖?价格没谈妥?”
“没有。我没有要卖,我就是拿出去。。。。。。拿出去修修。”
徐宝桢哪敢说实话?只能胡扯。
理由虽牵强,可她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借口来。
“只是拿出去修修?都修好了?”萧衍的视线已从妆台上移到徐宝桢脸上。
“嗯。都修好了。”
“在哪家修的?少了物件儿你都没发现?”
萧衍看起来心平气和,徐宝桢却顿时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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