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吃了三年这样式的剩菜,心里得有多憋屈?
陶掌柜从后院慌慌忙忙跑出来:“宝桢,待会儿你与她们一道出去给客人送成衣,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徐宝桢咽下嘴里的白饭,应道:“是,掌柜的。”
陶掌柜脚步匆匆出门了。
徐宝桢还在吃她的白开水泡白饭,胡娇又过来催:“徐姐姐,你快些,午间就不歇了,我们早去早回,早点下工。”
“好好好,马上。”
徐宝桢几口将碗里的饭扒拉下肚,急匆匆去了。
要送货的三家都在一个方向,只是有的稍远。
胡娇率先抢了最近的一家,先出门了。
张巧珍按着顺序,拿到的中间那家,紧随胡娇出去了。
徐宝桢落后了一段路。
前面两个姑娘并肩走着,边走边聊。
“胡姐姐,你去年就说今年要嫁人了,不做了。今年可没两个月了,你这喜酒到底几时请我们喝?”
“我忘了我未婚夫还在守孝,得等明年。”
“婚事定下了吧?”
“定下了。”
“那你还做这二两银子的工?回家待嫁,等着享福就好了。”
张巧珍一脸实诚,胡娇斜睨了她一眼。
“你个傻丫头懂什么?当全天下女人都仰仗男人鼻息过日子时,自力更生、特立独行的女子才更能得男人另眼相看。”
胡娇这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坐在路边石阶上的男人耳里。
萧衍坐在石阶上一边低头看书,一边嚼着干饼子。
一双绣鞋突然停在眼前。
萧衍抬头,随即起身,将剩下的半块干饼子捏进掌心,表情有些不自在:“宝桢?”
他本就高,还站石阶上,徐宝桢嫌抬头看他太费劲,又朝上走了两步,站在比他高一级的石阶上。
她盯着他手里冷硬得一口一个牙印儿的面饼子,眉头紧蹙:“你就吃这个?”
萧衍咽下口中食物,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垂着,显得有些局促。
“糙老爷们儿,能填饱肚子就行。”
徐宝桢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她很清楚,他在被她赖上之前,日子还是过得挺精细的。
“我今日得了二十两金子。”她低头看着手中扁箱,声音很轻:
“是先前给贵人补衣裳的酬劳。我还有月钱,足够养活自己了。你以后别太省,吃点好的。”
萧衍闻,心里像装了块巨石,沉重极了。
真的不用他养了?
是啊,她才出来几日,已经赚了他累死累活将近一年才能赚到的银子。
补一件衣裳能给出二十金的人,身份地位自不必说。
她本就耀眼,他。。。。。。要怎样才能守住她?
萧衍盯着眼前未施粉黛依旧艳丽的脸,眉骨压得越来越低,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浅箱上。
“我还要去送衣裳,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徐宝桢走了。
坐在不远处吃着肉包子的癞子头男人嗤笑一声:“小伙子,那天仙娘子是你媳妇儿?”
“是。”
萧衍将手中剩下的干饼子塞嘴里,坐下继续看书。
癞子头“嗐”了一声:“你说你怎的就想不开呢?累死累活,热食都舍不得吃一口就为了个女人。”
癞子头摆摆脑壳,一脸鄙夷,又道:“京城遍地是贵人,人家就是给那些贵人做妾,做外室也比跟你强。”
萧衍不理会他,他将手里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又含含糊糊说道:
“好看的女人心思野,哪天人攀上高枝儿就把你踹了。到时鸡飞蛋打还算轻的,弄不好一碗毒药送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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