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衣裳洗完,将水倒进公子的盆中,公子的衣裳洗完,又去打水漂洗小姐的衣裳,用过的水再用来漂洗公子的。
如此循环往复,洗一人衣裳的水洗了两人的衣裳。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
胖丫一边干活儿,一边哼着以前跟着小姐去茶楼、戏园子学来的曲儿。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偎着抱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清洗完衣裳,又去拉晾衣绳子。
缠了白净布条的晾小姐的衣裳,另一条晾公子的。
胖丫盯着两条并排拉的绳子怔了怔,解下一头儿,交换位置将两条绳子交叉起来,还在交叉的位置打了个结。
晾上衣裳,正好一阵风吹来,两条绳子互相牵扯着,晃动幅度比以前小了许多。
胖丫满意地拍拍手:“也不知小姐那身板儿还能坚持多久,老道长到底何时才回来啊?”
徐宝桢那边,送完衣裳回来,快步走到对面的包子铺:“店家,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三文一个,今儿东家有喜,买四个送一个。”
“好,那就来五个。”
如今已入冬,萧衍那干饼子是胖丫一早起来给他烙的,放到这会儿,早都冷得帮帮硬了。
他今日一整天都是体力活儿,就吃两个干饼子怎么行?
可他长久以来就是那样过的。
徐宝桢叹息一声,掏出荷包,数了十二文交给店家。
店家打包了包子笑眯眯递过来:“客官,您的包子。”
徐宝桢接过刚出笼的滚烫包子,双手捧着,一边倒腾一边快步走,生怕包子凉了。
这些店家怎么就不把油纸糊成可以拎着的口袋呢?
徐宝桢跑得有点喘,心里想着,还是萧衍那样的大长腿好,一步顶她两步。
走到先前萧衍坐的位置,没见到人,探头往旁边宽巷里瞧,正好看到路平。
路平也看到了她,笑嘻嘻跑出来:“嫂子来了?”
徐宝桢微笑颔首:“路平兄弟,阿衍呢?”
“在里头。”
路平闻到了包子味儿,笑得眼睛眯起,扯起嗓子高声喊:“大哥,嫂子给你送包子来了,又香又软的大肉包子嘞——!”
路平声音响亮,还俏皮地拖长声调,像街上叫卖的。
不一会儿,徐宝桢就看见萧衍扛着两个大麻袋,疾步穿过宽巷,进了一处后院,很快又甩着两条长腿跑出来。
他满头大汗,汗水将他布满灰尘的脸冲出了几条痕迹,鼻尖儿还挂着悬而未落的浑浊汗珠。
看见她,他赶紧抬袖子擦了擦,袖子上的灰反倒把他脸擦得更脏了。
徐宝桢捧着包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往戏楼、茶馆一坐,小手一挥,点壶好茶,要两盘果子点心,他就得吭哧吭哧搬两天大包。
那边有人大声喊路平,路平跑去干活了。
萧衍走近,徐宝桢将包子捧给他,扯扯唇角:“我顺路买的,你快趁热吃,我还赶着回去呢。”
萧衍伸手接过,视线落在她红红的双手上,嘴唇抿了抿,柔声问道:“手烫到了?疼不疼?”
徐宝桢垂下手,笑道:“没有,我手冷,正好暖暖手。”
手冷是真的,烫手也是真的,但这与他的苦累比起来,不值一提。
萧衍双手捧着包子,感受着手心的温暖,视线又移向她的脸。
她从那边过来,最近的包子店在何处他有数。
这个天气,包子还热乎,她一定是跑着过来的。
萧衍注视着她布满细汗的小巧鼻头儿,不自觉伸出手去,反应过来自己手脏,又赶紧放下。
他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句什么,徐宝桢已转身离去。
她走得很快,感觉有些无法面对这样的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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