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徐宝桢埋头贴上了萧衍的脖颈。
萧衍微微一怔,以为她睡着了,上半身往前稍倾,脑袋往一边偏了偏,脚步更稳了,想让她靠得舒服些。
萧衍很快超过了前方的一家四口,身后男人的抱怨声戛然而止,马车上的哭声、骂声也远去了。
徐宝桢贴在萧衍颈间温热的皮肤上,心绪复杂。
她好像偷到了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可她从未珍惜,甚至从没意识到。
老天爷,既让我重活一世,为何不让我回到遇见他欺骗他之前?
哪怕是多给个一年半载的也好啊。
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她徐宝桢注定是个无福之人。
思绪回笼时,已到了织云阁。
萧衍要背她进去,她怕熟人见了笑话,挣扎着下来。
萧衍要扶她也不肯,非要自己走进去,脚踝还是有点疼,但能忍受。
萧衍嘱咐她:“午间好好歇着,别乱走,下工后等我来接你。”
“好。”
徐宝桢一瘸一拐进了铺子,再回头看,萧衍才刚转身离去,走得飞快。
他明明不顺路,明明自己也赶时间。
她出来做这个工,好像并没有给他减轻负担。
陶掌柜看见萧衍背她来的,啧啧两声,笑道:“才分开又想了?年轻就是好啊,小夫妻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徐宝桢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掌柜的见笑了,昨晚大意扭了脚。”
陶掌柜不再玩笑,面露关切:“严不严重?伤了脚怎不在家养养?”
“还好,就是走路有点疼。”
陶掌柜知她脚受了伤,便没给她派外出的活儿。
午后,陶掌柜有事外出,让徐宝桢替她守柜。
临近下工,织云阁来了个不熟的熟人——王巧嘴。
王巧嘴看见徐宝桢,满脸惊喜:“妹子啊?你也来逛街了?真巧啊。”
谁家好人逛街逛进人家柜台里头来了?
徐宝桢尴尬笑笑:“我在这里做工,姐姐可是要做衣裳,有何想法或要求都可与妹妹说。”
王巧嘴本是待着无聊,随便闲逛,有意讨好徐宝桢,便定制了两身衣裳。
挑好布料,定好式样,徐宝桢进了柜台,准备笔墨。
王巧嘴趁着与徐宝桢交谈之际,问道:“妹妹怎的出来做工了?你那男人不行,养不住家了吧?”
你男人才不行了。
徐宝桢心里很不爽,碍于人家是铺子里的客人,又不好发作,面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我夫君很好,我有银子花。我只是嫌家里待着无聊,自己出来找点事做。”
“再好又有何用?他能赚几个子儿啊?即便不吃不喝全给你也没多少吧?”
徐宝桢随口应道:“不多不少,够花。”
“我家老爷昨儿个又给了我五十两,叫我随便花。”王巧嘴叹了口气:“你说我要是找个穷的,一年到头儿都挣不到五十两。”
徐宝桢故作惊讶:“哦,这么大方?那王姐姐怎不再多做两身好衣裳?小店还有更好的嘞,你家老爷见了保准喜欢。”
徐宝桢忙走出来,拉了王巧嘴又朝最贵的成衣展示架走去。
一番介绍后,王巧嘴又勉为其难地加了两身贵衣裳。
钱花了,她又拉着徐宝桢小声说:“好妹妹,你瞧姐姐这日子过得多自在?妹妹有这条件何苦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胡娇一到时辰就丢了手上的活儿出来,正好听到王巧嘴的话,又赶紧缩了回去,躲在里头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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