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件小事。”徐宝桢随口应答:“这便要回去了。”
“回家呀?正好顺路,姐姐这也逛得差不多了,一道走啊,咱姐妹正好说说话。”
徐宝桢忍住不耐,继续保持微笑:“王姐姐,我是要回织云阁去,还上着工呢,您慢行。”
王巧嘴呵呵笑:“回织云阁啊?那也顺路啊,姐姐正想去那边逛逛。”
徐宝桢心知这狗皮膏药今儿是甩不脱了。
莫说王巧嘴定制的衣裳还没开始着手做,即便是银货两讫,也不好开罪。
毕竟铺子是别人的,往后做不做谁的生意,她说了不算。
徐宝桢颔首:“王姐姐,我还赶着回去做事,就先告辞了。”
徐宝桢说罢抬脚就走,脚步挺快。
果然,王巧嘴又笑嘻嘻追了上来:“我本打算去那边的宝辉斋瞧瞧,咱边走边说话,正正好。”
徐宝桢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巧!
正正好!
她若是要上天,不知王巧嘴还顺不顺路。
一路上,王巧嘴又反复叭叭她那套“宁做高门妾,不做穷人妻”的论。
她本就是特意出来寻她的。
两天前王巧嘴便去过织云阁,陶掌柜说徐宝桢在办要紧事,没空闲。
今儿正巧碰到,哪能错失良机?
王巧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徐宝桢抿紧嘴唇越走越快,王巧嘴一边说话一边赶路,跟得吃力,脸红气喘的。
无论她如何巧舌如簧,徐宝桢全当耳旁风,连她左耳都没进得去就飘散了。
高门妾?
襄王府的门第还不够高吗?她要想做这高门妾,用得着舍近求远?
这一世,连襄王府给的恩典她都不打算要了。
她若是厚脸皮继续给萧衍做妾,萧衍多半还是厌恶她的。
她冒充了他的救命恩人,苛待了他三年,让他与真正的有缘人生生错过三年。
若是换作心狠手辣的,亲手杀了她也不过分。
徐宝桢知道,萧衍不会杀她,甚至都不会休了她,但一定会怨她恨她。
除了一个偏僻小院,一个妾室名分,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何况徐宝桢有自知之明,她这贪慕虚荣的性子并不是彻底改变了,只是怕死暂时压住了。
即便王府不苛刻她,给她应有的妾室待遇,平安舒坦的日子过久了,她会不会又贪慕人家世子妃、王妃所拥有的荣华?
即便她老老实实谨守为妾本分,旁人也不见得容得下她,或许还是没有好下场。
再说自己这心眼儿比针尖儿也大不了多少。
她怕到时看到萧衍与旁人大婚,恩爱,生儿育女还是会不甘心,会重蹈覆辙。
还不如干干脆脆,拿这个“恩典”换后半生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叫那山风将妄念吹散,让那流水把不甘冲淡。
远离京城里的一切人与事,恩与怨,她只要好好活着。
总算到了,徐宝桢松了口气:
“王姐姐,多谢您一番好意,那福气妹妹这般无福之人享不了。”
王巧嘴正要开口,徐宝桢连忙抬手阻止。
“这事儿还望姐姐就此打住,若是叫我夫君知晓,你我都不得安宁。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徐宝桢说罢,噔噔噔跑上石阶,进了织云阁。
王巧嘴盯着她背影,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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