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说着话,手上的活儿丝毫不耽误。
是她要的东西,他做得更是用心。
静下心来想想,她让鲁家接下这活儿,也是因着他的缘故。
她始终是想着他的,就暂且原谅她好了。只是这几天夜工加过,她又该来那个了。
他又得忍耐七八日,命苦!
鲁智泉笑够了,正经道:“把你那小跟班路平给我弄来,那小子机灵,好教。”
“看他意愿吧。”
萧衍说罢,闷头干活儿。
“那小子听你的,你替大哥说说。”
萧衍深夜回到家,那“无辜”的小娘子,早已在梦乡扎了根儿,挼都挼不醒。
他将她袄子脱了,她就主动往他怀里钻。
萧衍很满意。
其实冬天还是有好处,她赖在他怀抱里就不走开。
夏日里,她换着位置将他皮肤上那点凉意吸走后,便嫌弃地将他踢得老远。
想同她亲热都得拿深井水把自己冲凉快了趁早。
早上醒来,徐宝桢眼神闪躲不敢看萧衍。
萧衍唇角悄悄勾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样。
“别怪为夫的没提醒你,下一次,你恐怕三日不下床都还不清欠下的债。”
“我就不信你撑得过三日。”
徐宝桢好死不死憋出这么一句挑衅的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最初的书生萧衍兴许不行,但如今的糙汉子萧衍,怕是惹不起。。。。。。
最初的书生萧衍兴许不行,但如今的糙汉子萧衍,怕是惹不起。。。。。。
“到时别忘记你说过的话,别哭,别求饶。”萧衍盯着她冷笑一声,出去了。
徐宝桢打了个冷噤,朝着门外喊道:“哎,是你欠债,我是债主啊,我就大方给你免了。”
“那不行!我萧某人没有欠债不还的习惯。”男人沉沉的嗓音传回。
吃过早饭,路平来与萧衍会合,三人一同有说有笑地出门。
上了大街,徐宝桢见二人还跟着她往东走,不同意了。
“你俩今日的活儿不是在正新街吗?走这边可就绕远了。”
萧衍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沉的天空,眉头压了压:“也没绕多远,我先送你去织云阁,紧赶几步就是了。”
“得绕好远一段路,我没那么娇气,不用送。”
徐宝桢将萧衍往另一边推了几步,转身就走。
萧衍只好往西面去了。
路平只笑不说话,反正大哥走哪边他走哪边。
黑云压城,寒风瑟瑟。
才亮不久的天,似乎又要重归晦暗。
街边铺面十有八九还大门紧闭,只有望竿上青旗猎猎作响。
街上行人不多,个个缩着脖,笼着手,埋头走路。
徐宝桢抱着把油纸伞,沿边慢行。
她穿得厚实,头上戴了披风兜帽,手上戴了自己做的兔毛手衣,仍旧感觉冷。
徐宝桢不由加快了步伐。
没走多远,只见一辆马车打从前方缓缓行来,在长街上尤其显眼。
远远看去,双马双驾,数名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分列两侧。
待走近些,见得两匹神骏高马毛色油亮,鬃毛梳理得齐整,辔头缀着金色衔环,红丝缨络随步伐轻轻晃荡,步调整齐划一。
年轻力壮的车夫端坐执缰,车檐下几串玉铃叮铃清响。
马车已至近前,乌木车厢漆面莹润,镂刻云纹卷草,边角包铜箍金,华盖垂锦,流苏缀玉。
朱红轮毂碾过青石地面,只闻低沉轮轴轻响,丝毫不见颠簸。
“停车!”
车内传出一道喝令声,温润低沉。
徐宝桢脚步定住了。
马车也停下了,就在她身侧五步之外。
徐宝桢双眼瞪着眼前的马车,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似要从胸口蹦出来。
停手!谁许你们扯她衣裳的?拖下去,剁手,喂狗。
剁手、喂狗。。。。。。剁手、喂狗。。。。。。
耳朵里,那温润如山间清泉,却恐怖若地狱魔鬼的嗓音反复回响,仿若要震破耳膜。
是他!
那个斯文败类,他来了!
徐宝桢下意识想跑,却发现抬不动脚。
顿时急得浑身发抖,嘴巴大张着,却喘不过气来,眼睛死死盯着马车正面那道厚重的帘子。
蓦地,一只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厚重的暗纹锦缎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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