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发什么愣?快穿上,我们快点回家,要冷死了。”
徐宝桢出催促。
萧衍却不着急,伸手将她披风帽子给她戴上,问道:“何时做的?”
语气乍一听,不急不缓,细辨,藏着雀跃。
“就这几日啊。你在外头赶工,我在家里也无事。今晚刚做好,我想着你早上出门穿得不多,就给你送来了。”
萧衍牵起斗篷反手一甩,厚重衣料顺着肩背铺开,划出一道沉而稳的弧线。
徐宝桢呆呆看着,暗自心惊:穿件衣裳都能穿出这气势,不愧是天潢贵胄。
萧衍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心里有种无法喻的满足感。
他其实并未感觉很冷,但她觉得他冷他就冷。
徐宝桢将灯笼手柄塞他手里,抬手替他系好衣带,又踮着脚去给他提兜帽。
一抬手的事情,萧衍偏不自己动手,举起灯笼,双腿一弯,矮下身来,视线与她平齐,目光灼灼盯着她。
灯笼昏黄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她精致的五官,在眉梢眼角投下浅浅阴影,又在她微抿的唇边晕开融融暖意。
兜帽罩在头上,阻隔了耳边的冷风,萧衍顿觉浑身被温暖包裹。
男人脸上笑容绽放,直起身子,随即牵起宽大的斗篷,往身边人身上一罩,揽住她往前走。
徐宝桢委屈道:“我担心你冷,巴巴给你送衣裳,你倒好,还揪我耳朵。”
“揪你耳朵是让你长记性。”
“真是胖丫陪我来的。”
“那也不行。两个女子黑夜出门,遇到歹人怎么办?”
“路程不远,这条街热闹,胖丫力气大,不怕。”
“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小丫头,只有那么大点儿,真要遇上为非作歹的,能顶什么事儿?以后没我陪着,夜里不许出门。记住没?”
“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小丫头,只有那么大点儿,真要遇上为非作歹的,能顶什么事儿?以后没我陪着,夜里不许出门。记住没?”
“记住了。”
徐宝桢不再犟了,萧衍说得对。
她死过一次,还是没汲取教训,还是这么想当然。
上一世,胖丫是凭着一身蛮力甩翻了几个人,可双拳难敌四手。
在绝对的势力下,力气再大也不过是能多挣扎几下的蝼蚁罢了。
“还委屈吗?”
“委屈。”
“还不知错?”萧衍语调提高了些。
“知错。”徐宝桢闷闷道:“知错也委屈,你对我发脾气我就委屈。”
前世今生,萧衍生气的样子她都害怕。
“真疼啊?”萧衍语气软和。
“真疼,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问这世间有几个女子被男人揪耳朵?
恐怕唯有她徐宝桢一人而已。
“我没使力。”
“我真疼。”
“那你往后乖一些,别以身犯险,夫君再不揪你耳朵。”
“嗯。”
萧衍暗叹一口气,他是真没使力,哪里舍得?
只是男人的力道对于柔弱妇人来说,或许一分便是十分。
萧衍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对她动手。
“我背你吧。”
“不要,我想与夫君一起走。。。。。。”
徐宝桢的声音戛然而止,倏地停步,望着前方一处铺面投射出来的光束。
“下雪了!”
一声大喊,透着兴奋。
暖黄的光束中,片片雪白清晰可见,越来越密。
“嗯。回家吧,这雪来势不小。”
说话间,絮状雪片子纷纷扬扬落下,发出簌簌声响。
夜色沉沉,两侧街市的灯火半数已熄,沿街灯笼须臾间已蒙上一层薄雪,光晕朦胧。
雪片子落在青石地面上,片片相依,层层相叠。
徐宝桢伸手搭上萧衍劲腰,缩在他斗篷下,跟随他有意缩小的步子,踏着落雪与他并步前行。
鞋底碾过初积的碎雪,还没有她喜欢那种细碎柔和的吱吱声响,明早出门便有了吧?
漫天飞雪肆意侵扰着紧密相拥的二人,被萧衍挺拔的身躯与宽大的斗篷尽数挡住,无一片沾染她身。
街上空旷寂寥,不闻白日车马喧嚣,唯有风雪浅吟,夫妻低语。
远处高楼静立,万家灯火隐于风雪之后,偌大一座繁华京城,仿佛此刻只余下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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