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之后的话,萧衍的耳力再好也听不到了。
耳朵里只有那句温柔的“阿临”反复回响,反复震颤他的耳膜,刺痛他的心脏。
那辆刻有“崔”字的马车远去,萧衍还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地上贴着曾祥记红笺的盒子,连同沾了灰尘的点心被一个乞丐高高兴兴捡走了。
萧衍面如土色,举步往前,走得很慢很慢,脚步似有千钧重。
望月轩前门,陶掌柜收到崔临派人传信,转头回去了。
徐宝桢这边,马车已出了城门。
尽管她埋着脑袋,仍就能感受到男人对她的注视。
除了偶尔让她唤一声“阿临”,崔临并未多话,也未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阿宝,抬头。”
又来了!
徐宝桢抿唇抬头。
“看着我,唤阿临。”
徐宝桢的白眼也只敢在心里翻翻,老老实实抬眸与他对视,轻唤一声:“阿临。”
“阿宝。”男人目光灼灼盯着她。
徐宝桢感觉自己的胆量都让他给练大了不少,这会儿再看他眼睛已经不那么闪躲了。
一路上,他就是这样不断重复。
她唤他“阿临”,他便盯着她眼睛唤她“阿宝”。
她唤他“阿临”,他便盯着她眼睛唤她“阿宝”。
徐宝桢隐约感觉这人看的不是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最初她还以为自己叫宝桢,他口中的“阿宝”是喊她呢。
现下看来,另有其人。
难道说自己生得像他心心念念的某人?
他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萧衍未来要娶的正妻,那个真救命恩人么?
上一世,他就是为了那人才叫她死得那么惨,要她下辈子别痴心妄想,本分做人。
若上一世还有后续,徐宝桢估计这人一定会铲除萧衍身边的所有女人,只为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活得如意。
阿宝,大抵是那女子的闺名。
以崔临的家世背景,说京城高门贵女任他挑选也不为过,除非那女子对他完全无意,他又舍不得逼迫。
徐宝桢是没有见过那女子真面目的,她与她生得像么?
马车停下,徐宝桢随着崔临下了车,眼前是一处马场。
徐宝桢怔愣着,崔临已跨步而入。
随从又催促她:“徐娘子,快跟上世子爷。”
徐宝桢小跑着跟上。
崔临在一处马厩前停下,有人牵了两匹骏马出来。
崔临拉过来,望着立在远处不敢走近的人,面色温和。
“过来,逐月也想你了。”
徐宝桢脑袋又卡壳了,逐月又是谁?为何要想她?
糨糊脑子转啊转,终于想明白,是其中一匹马。
这又是他痴恋那位表妹喜欢的?
肯定是,她被吓瘫那次,马车里娇滴滴叫表哥的人应该就是她。
“过来。”崔临又下命令了。
徐宝桢紧张,小碎步挪了过去。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生怕被这高头大马一脚踩个稀碎。
崔临右边的骏马鼻翼翕动,猛地打了个响鼻,一团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徐宝桢吓得连退三步,闭眼、缩脖子、捂脸的动作倒是快。
崔临却眼眸发亮:“别怕,逐月是高兴的,你再摸摸它。”
男人柔和的嗓音里透着欣喜。
徐宝桢放下捂脸的手,抬起头,只见崔临一手抚摸着那匹马,看她的眼神中含着鼓励与期待。
徐宝桢小心翼翼靠近,见马儿没有激烈反应才敢抬手。
心惊胆战地抚上马儿面颊,马儿没有乱动,任由她摸,徐宝桢一颗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
然而更高兴的是身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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