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掌柜忙笑着起身:“那我去守柜,你们聊。”
江淑媛吩咐丫鬟:“玉檀、玉清,你们两个去瞧瞧,马车何时能修好。”
两个丫鬟齐声应是,欠身退下。
徐宝桢在江淑媛下首坐下,盈盈笑着看向眼前这位侯门贵女。
一身雪白狐裘,只一支素玉簪绾住乌发,素雅矜贵。
肤白如玉,远山柔眉,一双含水杏眸温顺柔和,樱唇浅淡。
眉眼间尽是世家女子独有的贤淑沉静,温柔自持,身姿温婉端丽,仪态万方。
萧衍那般身份高贵,品行高洁的人,就该匹配这样的女子,而不是她这样庸俗卑劣的骗子。
徐宝桢看着江淑媛发怔时,江淑媛也看着她出了神。
二人几乎同时醒过神来,赶忙错开视线。
“徐娘子是哪里人?”江淑媛率先开了口。
“清远人。”
“那离京城不算远啊,快马三四日路程。”
“是。”
“徐娘子来京城多久了?在京城可还适应?”
“两年了,还算适应。”
过去,她好吃好穿,有人伺候有人养,有什么不适应的?
以后怕是要不习惯了。
“不知徐娘子芳龄几何?”
“十九。”
“我十八,我可唤你一声徐姐姐?”
徐宝桢颔首:“江大小姐抬举了。”
“徐姐姐,那你往后便唤我一声淑媛或是阿媛。”
徐宝桢微笑:“好啊,阿媛。”
她还以为是“阿宝”呢,那或许是人家乳名吧。
江淑媛又问:“徐姐姐生得这般好相貌,家里若是还有兄弟姐妹,一定也如姐姐这般姿容绝代吧?”
徐宝桢道:“当不起阿媛此般称赞,家里只有一位兄长。”
江淑媛状若随意地问道:“姐姐兄长也在京城咯?”
“在清远乡下。”
“哦,是这样啊。”江淑媛端起茶盏缓解有些尴尬的氛围。
她太着急了,一连串的问题,像审犯人似的。
“阿媛轻车简行,这是要出远门么?”徐宝桢转移了话题。
江淑媛只带了两个丫鬟,用的也是青毡马车,她先前还看到她马车里有行囊。
江淑媛轻轻摇头:“并非出门,是归家。腊月初八是我一位故人的忌日,我去清华寺为故人点长明灯,诵经祈福,今日方回。”
提及腊月初八,徐宝桢一下就想起来,是崔临醉酒,半夜召唤她那一日。
徐宝桢暗想,那日那疯子买醉,或许与心上人这趟出远门有关。
见徐宝桢似乎走了神,张淑媛轻轻唤了一声:“徐姐姐。”
“哦,清华寺啊?这路程可不近呢。”徐宝桢随口应和。
“只因我那位故人与清华寺有些渊源,故而舍近求远。”
丫鬟前来回禀:“大小姐,马车修好了。对面的马受了惊,说改日登门请罪。”
江淑媛起身告辞:“徐姐姐,今日阿媛便先告辞了,改日邀请徐姐姐过府小叙如何?”
徐宝桢微笑颔首:“能得江大小姐相请,是宝桢之幸,江大小姐慢走。”
江淑媛笑笑:“徐姐姐,不是说好了,唤阿媛么?”
“阿媛请。”
徐宝桢取了伞,将人送上了马车。
江淑媛掀开窗帘,一脸温柔善意:“徐姐姐,过几日我派人来请你,可一定要来哦。”
徐宝桢微笑颔首:“阿媛再会。”
马车渐行渐远,徐宝桢抬头望天,模糊一片。
实在看不明白,这老天爷究竟是要如何捉弄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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