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猪养好自然需要一点技术含量,整个下午秦奋和何梅都没去生产队上工,一直都呆在余欣家。何梅把喂猪所能想起的事,从子猪用料到疾病防治问个透,余欣把何梅问到的没问到的还有自己所知道的,一古脑的毫无保留的全告诉了何梅。因为她今天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兴奋的有点异常。至少她得到了何梅的尊重,在这个时候何梅没有把她和她的家人当做四类分子,当做坏人!再者从另一个角度说,在余欣看来,秦奋和何梅,二人如胶似漆,关系非同一般,从何梅看秦奋的眼神里,不是喜欢那么简单,帮了何梅不也就是间接的也能让秦奋高兴吗?
余仁和余妈更是兴奋异常,家里八年来破天荒的来了客人,而且是生产队长的千金和县城里的下放学生,这也不是一般庄户人家能有的这份荣光,否况是我们这样的四类分子家庭。所以余妈下午也没上工,忙前忙后,烧水端茶,不亦乐乎,太阳刚挂树梢就杀了只又肥又大的公鸡,开肠破肚洗好了就等着下锅,准备招待客人。
到了吃饭时间,秦奋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因为对他来说,走与不走,本来就是吃顿饭,走几步路的事。再者余妈人家这么热情留你,鸡也杀了,做人要知道点分寸,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别不识抬举。他最终决定在余欣家吃饭也是受了余欣的授意,余欣不只一次的给他递眼色,打暗号,秦奋自然知道。
秦奋想得其实很简单,不就是一顿饭么,有那么严重吗?电影里小说里那些‘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的真共产党员们,不还是在敌人的宴桌上吃得津津有味么!现在无数的假共产党员们,不还是天天‘为广大劳苦群众谋利益’喊得震天响,让广大劳苦群众吃不饱饿肚子。要是蹭到不掏钱的免费餐,不一样是狼吞虎咽!否况自己连共青团员的标准都达不到,在学校申请递了二次人家还不批。好吃的东西是不分朋友的还是敌人的,好吃的还是好吃!硬要把草分成是资本主义的草和社会主义的苗,那是上面英明人物的新发现,不关咱老百姓的事。何梅可不这样想,几次使眼色给秦奋,秦奋故意躲闪,装做看不见。何梅知道余家平时对秦奋有照顾,秦奋对余家也不见外,见秦奋如此,也不好意思坚持硬要走。饭菜端上桌后,也只好坐下来,等着吃饭。
“秦哥,听了余欣姐的介绍,看了余欣姐猪的喂法,我对养好猪更有信心了!”何梅十分高兴的对秦奋说。
“何梅,听了余欣姐的介绍和看了余欣姐的做法,那才真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有你有信心,还有余欣姐的指导,喂好猪就有希望了!”秦奋接着说。
余仁甚是高兴,翻箱倒柜找出一瓶未拆封的西凤酒,不顾在场人的劝阻,硬是打开了。亲手给秦奋和何梅各酌了一满杯,自己也倒了半杯,正要劝大家端杯,门外传来何队的讲话声音,“这酒咋这么香?老远就闻到了!”
一见何队来了,余仁率先站了起来,余妈也忙着搬凳子找酒杯。
“爸,你咋来了?”何梅有点惊讶的问何队。
“噢,我来找秦奋有点事。怎么,你们能来我不能来啊?”何队进来后,本来想和秦奋说句话就走,但他馋猫鼻子尖,一闻就知道是上等好酒,绝不是平常自己喝的五毛钱一斤的‘摇头大曲’。西凤酒,他扫了一眼,果然是好酒。何队只是听说过中国有十大名酒,可从来没亲口尝过任何一种,今天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腿象被绳索捆住似的,动不了了,再加余仁和余妈的盛情挽留,就顺势坐下了。
“乖乖,这好酒果然味道不一样,这酒不用咽直往肚里钻,这口感这香味就是不一样!”既然何队来了,桌上主角自然就变成了何队。酒何队喝得最多,话自然也是何队说得多:“这公鸡烧得也真是好吃,余欣烧的!听说余欣要嫁人了,对象是一个小学老师?唉,这肥水咋流到外人田里了,真是可惜!不知道那小学老师是哪辈子烧了高香,有福气能娶到余欣这样的好姑娘!”
“何叔叔,谢你夸奖,我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好!以后还请你多照顾我们家!”余欣腼腆的红着脸说。
“是啊,何队这些年对我们家照顾得挺好,我和老余都得谢谢何队。”余妈说。
“说到照顾,我有点惭愧,对你们确实没照顾什么。不过这些年我可没故意让人欺负过你们家,没故意让人整过你们家这倒是真的!你家的情况特殊啊,我也没办法。照顾不上!”何队几杯酒下了肚,不断的拿眼瞧着余欣,人也变得诚实豪爽了许多,话也说得实在了许多。
“何队,今天我借花献佛,也敬你一杯,也请你以后多多照顾我!”秦奋说。
“秦奋,好小子,有能耐,我以前小瞧你了!好,我们喝,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噢,对了,明天中午公社的刘委员在集上设宴向何梅赔礼道歉,这饭局刘委员指名说何梅和你一定要到场!明天我们就一道过去!”何队喝着酒,啃着鸡,因为酒喝得多,何队脸很红看不出表情变化,但口气甚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