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奋回到城里的家，已是很晚，为了省那一块五毛的车票钱，秦奋先扒的汽车，后又换扒的拖拉机，可今天做事总不顺，没有一辆车是开到县城的，没有车可扒乘了，只好步行，进门时，妈正在做晚饭。

“妈，有剩饭么，我饿了，先吃口饭！”秦奋也不等妈答应，自己动手盛了碗凉饭，夹了咸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碗饭下肚，才顾得上说话：“妈，余伯他怎么样，全安排妥了吗？什么时候开刀？”

“哟，我为这事犯愁呢？你余伯明天上午手术，身边没个男人，开刀后下床翻身，去了厕所什么的，余欣一个大姑娘家，还没结婚，都不是太方便！你回来的正好！”秦奋妈边忙着和面准备擀面条边说着话。

“我等会就到医院去，余伯能下床前，由我来照顾他！”秦奋说。

“今天中午吃过饭后，胡莹来过，问你回来没有，坐了会和余欣一道就去医院了。按说，又回城了又上班了，明年还要去上学，应该高兴才对，可她象有什么心事似的，一幅很不开心的样子！”

“妈，我和胡莹有缘没份，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请求她放开我让我走，我也已经放开手让她走！以后胡莹来我们家，妈，你要对她更好些！把她当做你的女儿就好！”秦奋很想在妈的面前坚强些，努力掩饰自己的情感，可没办法，说话时还是带有伤感，声音还是有点哽咽。

“多好的姑娘，放她走，多可惜！我真的是很喜欢胡莹！”

“妈，你还可以继续喜欢她，疼她。妈，放她走，不可惜！硬把她拴在身边，那才可惜。她是只鹰，我只是只土鸡。鹰在天上飞，逮的是活物，鸡在餐桌下转悠，等的是饭粒！硬把鹰关在鸡窝里，硬让鸡飞到天上去，都不现实，鹰和鸡都不会不快乐！妈，以后我一定找个你喜欢还孝顺你的媳妇！”秦奋开朗淡然的笑笑，也安慰着妈。站起来出到门口才发现余欣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院子里，“大姐，你咋不进来？”

“我也是刚到院子里，胡莹早上和下午都在找你。”余欣进了屋。

“妈，饭好了没有？饭好了，先让大姐吃饭，然后再下面条！面条好了我给余伯送去！”秦奋也知道面条下了就吃，时间长会糊的道理。

“妈，面条好了没有？好了，你盛到饭盒里。我先给余伯送去，等大姐来后，我再去找胡莹，问她找我有什么事！”秦奋催促着妈。

“秦奋，你稍等我一下，我已经吃好了，一道走。”余欣说了句。

秦奋和余欣一道并肩出了门，正赶上下午下班时间，街道上的行人略微比平时多了点。走了好长一段路，俩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还是余欣先开口：“你和胡莹的事，刚才我都听到了，你能保证以后不后悔？”。

“大姐，以后事谁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么做，对胡莹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我不后悔！”秦奋语气坚定，脸色淡定。

余欣是个很会察观色的人，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脑子一直在思考，她对环境的感知很深，这也是她生存的本能。她知道什么场合要沉默保留，什么场合可以畅所欲，当她和秦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是一种亲近融洽的氛围，但现在她搜肠刮肚，也想出词来。她觉得这个心地善良、极富智慧、有情有义的男人，是个值得自己尊重，值得自己爱戴！在自己困难无助的时候碰到他，还是爸说得对，就是好报！

绕过病房走道里的加铺和橫七竖八躺在地下的人，余欣领着秦奋走进了挂着‘院长值班室’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余仁正和雁北同车来的那位老大爷在聊天，“你这有门有路多好，住单人高级房间，明天就能作手术！”老大爷看秦和余欣进了门，慌忙起身告辞，走着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有这样的儿子、媳妇，应该知足了！”

“爸，你应该和他解释清楚！”余欣听了大爷的话，羞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