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憋了一肚气,从何队家出来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唉声叹气,真想找个地方放声大哭一场,那怕是无泪的嚎叫几声,心里也畅快些。按她的想象,自己提出的养猪,或者是记帐员的事,凭着自己和何队多年的雨水关系,不说何队都答应,至少要答应一件事吧!嘿,让她没想到是何队根本不买她的帐,半件也没答应,这不仅让兰芝在晨光面前面子过不去,而且心里也觉得太难过,回到家,兰芝老想发泄怨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得一句话也不说。晨光讪讪的走到她面前,笑着问她:“天不早了,不去睡觉,想坐到天亮”
晨光就是这么一句话,捅了兰芝的马蜂窝,兰芝更觉得委屈了,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开了,随即又将所有的怨恨抛向自己的男人,把个晨光骂了个狗血喷头:“你还有脸好意思笑啊!我这么难过,想哭都哭不出来!你难道没觉出来,大哥当了书记高高在上,就把咱俩忘了,不管咱俩的死活了!你这个没本事的货,你要是有本事,是我们罩着大哥,还要低三下四去求他吗?如果你能耐大,当了更大的官,是他来求我们,就是他跪下来给我舔屁眼,我还不一定高兴呢!……。”
晨光不敢笑了,坐在兰芝对面的板凳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你非要干什么熊队长,哪里好了?没职没权的!在地里干活,我去撒尿,也要挑记帐员不记工分的时候,这叫什么事”兰芝不能算是聪明女人,但她这次借故哭闹,却是用脑子在哭,哭得很有水平。她先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逐渐转入“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再慢慢地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和“微雨燕双飞”更迭,最后是“昨夜风狂雨骤”。
晨光无奈的坐在那里,一语不发。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兰芝这是无理取闹,根子是她没干上记帐员,秀枝干上了,她心里不服气,不平衡。话再说回头,就算是队上的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这记帐员也不能让她来干,真要让她干了,这全队社员还不炸窝,自己的脊梁骨能被队上人指斥断。
“不行,这记帐本不能就这么顺顺当当的交给秀枝了!我们得给她添点麻烦,让她干得不安生!”兰芝哭了一个钟头之后,她恶狠狠的说了句,总算风平浪静了,虽偶尔还掺杂几声哽咽,那也是哭累以后的喘息。
“哪要怎么做?”晨光疑惑不解的问正在捓岬睦贾ァⅫbr>“要怎么做,用得上我教!我要知道怎么做,还要找你!反正你给她帐上制造点混乱,让队上人都反对秀枝干,让她干不下去就好!”兰芝斩钉截铁的口气说。
“那不好,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的!”晨光还是心有余悸的说。
“你看着秀枝那个狐狸精干得舒心,看着我一天天被活活气死就好!看着秀枝搂着男人寻欢作乐,看着我在田里累死累活,就好!你个死没良心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龟孙子!”说着兰芝又泪水涟涟哭了起来。
“好,好!不哭了,我听你的不就得了!其实,这记帐员工作是很简单的,一点也不复杂,想添乱还真不容易!唯一的办法是把有些人的工分我捀咝行┤说母愕托背抗庾钪栈故乔了、黚r>兰芝真的就不哭了。她的郁闷得到了宣泄,目的也达到了,心里自然也就好受了很多。再哭,自己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自寻烦恼了。
送走了晨光、兰芝夫妻俩,何队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烟生闷气。这个兰芝原来也是明事理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简直是不可理喻!这难道是她发泄对自己的不满,寻求怜爱的方式!哎,晨光咋也变得这么没有主见,跟着她这么搅和,这对夫妻到底要干什么,要么心怀叵测,要么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爸,兰芝表姑咋是这样的人?”何梅见何队一个人坐在桌前吸烟叹气,从里屋出来,帮何队倒了杯开水,在何队的身边坐下了。
“你咋还没睡?兰芝原来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变化这样大?看不得别人比她好!不就是看你养了九头猪,能拿得到奖励,她眼馋了!”何队看到何梅出来了,心情顿时变得好起来,说,“丫头,这下好了,你喂猪的饲料解决了!”
“爸,我也正担心猪饲料呢!猪越来越大越能吃了。现在看起来饲料问题已经不大了!等陈化稻领来家,碾成米后卖了,换成钱再到河西去买些玉米碾了喂猪,玉米喂猪最好!”何梅兴奋的说着,突然又换了口气,“不过爸,以后在公开场合你可千万不要太护着兰芝表姑,她为了自己的事有时喜怒无常,什么都不顾!对你影响不好!我现在才体会到秦奋建议不让兰芝做记帐员,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