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方嬷嬷昨夜一直在我房里陪我说话,帮我核对这个月的开销账目,直到子时才歇下。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生怕哪里出了纰漏,没想到,还真就出了事。”
一句说来也巧,先把方嬷嬷拴进了她自己的证词里。
至于子时以后如何,她没提,旁人也一时顾不上问。
安勇合竟真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连方嬷嬷为何要陪着核账都没问。
“这事与你无关,别胡思乱想。”
“你管着这么大的家,本就劳心劳力,是我没用,让这些腌臢事来烦你。”
柳姨娘眼角还挂着泪,人已经轻轻偎到了他身侧。
“只要老爷信我便好。只是这事要是传出去,说我们安府内宅不宁,治家不严,岂不是让县里的人看笑话?”
“老爷,依我看,还是关起门来悄悄查办,别再声张了。”
安勇合绷了半天的脸,被这几句话磨松,噤了声。
安念雪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只觉得荒唐。
证物摆在地上,贼人也有了眉目,可经柳姨娘哭上这么一场,入室行窃竟被拧成了安府的内宅风波。
这个爹的耳朵根子,还是老样子。
柳姨娘掉几滴眼泪,他便连自己的银子都险些顾不上。
不过也好,她今日设这一局,本就没指望靠一根铁撬扳倒柳姨娘。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叔带着两个家丁赶了回来。
“老爷,查到了。”
他拱着手,脸色发沉。
“外院负责夜间巡逻的杂役安福,昨晚当值后便托人告了病假,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
“有跟他同屋的杂役说,安福昨日穿的,正是一身青布短褐。今天早上还看见他左边肩膀僵硬得很,抬手都费劲,像是受了重伤。”
衣裳、伤处、缺勤的时辰,全对上了。
安勇合盯着周叔,半晌没接话。
绕了这么大一圈,昨夜翻进秦家院里的,居然是安府自己养出来的奴才。
“去搜!”
他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门槛垫。
“把安福住的那个狗窝给我翻个底朝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家丁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安福的屋子便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瓶用掉大半的止痛药膏,还有一块揉成团、塞在枕头底下的碎布,都被送到了门前。
周叔捏住碎布的一角,将它慢慢展开。
那是一角袖口,上面浸着洗不掉的靛蓝色污渍,还带着老染汁留下的腥臭。
人证物证俱在!
安勇合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那块袖口,嘴唇动了几次,愣是没骂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姨娘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手按上胸口,脚下跟着晃了两步。
方嬷嬷赶紧托住她的胳膊。
“老爷。。。。。。”
柳姨娘靠着方嬷嬷,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这。。。。。。这怎么可能?安福虽是个下人,却也在府里待了三四年,一向老实本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背后。。。。。。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来陷害我这个掌家之人啊!”
她捂着胸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连个下人都管不好,日后还怎么在丰河县立足?安家的脸面,全都要被我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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