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挑吧。”萧景衍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落座,随手翻开几案上的账册卷宗。
安念雪走到一排衣架前,指尖滑过料子,确实是极品。
只是。。。。。。
“这成衣的尺寸,多半与我不合,若是修改,恐怕要费些功夫。”安念雪转头看向萧景衍,故意逗他,“再者,量体裁衣,还得要个准数。难不成。。。。。。萧公子还要亲自替我量尺寸?”
话音落下,里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景衍捏着卷册的指节微顿。
他目光定在安念雪面上:“本世。。。。。。”
两个字刚吐出一半,他骤然收声,强将后半截咽回腹中,神色微敛改口道:“本公子尚有庶务,尺寸自有掌柜来量。你若不挑,便穿你那身花灯去赴宴。”
安念雪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本什么?世?世家公子?
她没细想,见他神色不自在,便顺着台阶下了:“我只是想问公子,是否能帮忙掌掌眼,没别的意思。萧公子这般着急,倒显得我冒犯了。”
帘外传来一声刻意压住的轻咳。斩秋靠在门边,望向屋顶,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掌柜低着头站在一旁,肩膀明显抖了两下,头垂得更低了。
萧景衍语气瞬间复归惯常的疏离冷峻。
“掌柜,把压箱底的拿出来,让她自己挑。”
掌柜连忙应声,不多时便捧出几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头放着数套衣裙。有金线满绣的百鸟朝凤,有珠翠缀领的牡丹富贵,光彩夺目。
安念雪摇了摇头。
“这套颜色太艳,我一个商户女,穿成这样去县令夫人的赏花宴,喧宾夺主不说,反倒让人觉得轻浮。”
她又指了指另一套。
“这套绣工太繁杂,把料子本身的质感都压下去了。安家布行做的是绸缎生意,我若穿着这种看不出底料的衣裳赴宴,旁人还怎么看中安家的布?”
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
往日里那些夫人小姐来挑衣裳,哪个不是往华丽了挑?这位倒好,句句都在算计如何给自家生意造势。
安念雪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套烟青底色、外罩月白纱罗的衣裙上。
没有繁复的绣花,只在领口和袖缘用银线压出水纹。走动间,银线若隐若现,既不显寒酸,也不刻意争艳,恰到好处地衬出那层月白纱罗的轻盈。
“就这套吧。”
她伸手去取衣架上的衣裳。
同一时间,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几乎同时落在衣架的木杠上。只隔着一层薄纱,肌肤的温度隔空传递。
安念雪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萧景衍的视线。
他也正看着那套烟青色的衣裙,伸出的手停在原处,显然也是看中了这一套。
安念雪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将手收了回来。
“看来我们不只谈生意合拍,连挑衣裳的眼光也这样一致。”
“往后若真要长久合作,倒省了不少争执。”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长久合作”四个字,落在这安静的里间,对着那套她即将穿去赴宴的衣裙,显得格外暧昧。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萧景衍的手仍按在衣架上,没有松开。他看着安念雪,深邃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云锦阁内,四下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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