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改时间。”
“是!”
陆霆琛拿起军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了想又开口:“赵磊今天补休,让他在纺织厂那边,盯着点。”
谢常点头,出去了。
车里,林菀靠在后座上,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重新布线需要三天,这三天一号厂房停工,但二号厂房可以继续试运行。曾师傅那边说主轴昨天已经发货了,今天下午能到,到了以后马上安装,赶在周末前把第一台机器跑起来。
还有孙国庆的事。
那个夜班班长,倒卖棉纱分赃四百块,一直没处理。今天要叫他来谈谈。
到了厂里,强子已经在门口了,手里拿着根油条,还没吃完,见到林菀赶紧把油条塞进嘴里,抹了抹嘴。
“嫂子。”
“吃完再说话。”林菀绕过他进了厂区,“孙国庆来了吗?”
强子嚼着咽下去,跟上来:“来了,在一楼等着呢。”
一楼走廊里,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见到林菀进来,把烟掐灭,站直了身子。
“林厂长?”他对着林菀上下打量。
“孙国庆同志,跟我来一下。”林菀没停步,径直往小会议室走。
孙国庆跟着进去,林菀在桌子对面坐下,把那份调查文件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
孙国庆弯腰拿起来,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差。
“林厂长,这……这里面有些情况不太准确。”他放下文件,声音有些发虚。
“哪里不准确?”林菀手放在桌上,看着他,“你说。”
孙国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来。
林菀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孙国庆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那批棉纱……确实是我经手的。但我当时不知道刘继才是拿去卖的,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林菀打断他。
“我以为他是拿回家自用。”
林菀看着他,没说话。
孙国庆抬头对上林菀的眼神,心虚地又低下去了。
“孙国庆,”林菀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刘继才的交代材料。他说四百块钱是给你的好处费,你签的字,你知道的。”
孙国庆看了看那份材料,手有点抖。
“林厂长……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这一份工作……”
林菀收回文件,靠在椅背上。
“孙同志,我说几句实在话。”她语气平静,“这件事的性质是内部监守自盗,金额不到触犯刑律的线,但厂规不允许。你要是配合,今天把应得的退赔款交了,我把解除劳动关系的单子给你,你拿着这张单子出去找别的工作,我不声张这件事,你的档案里我也不写。”
孙国庆愣住了。
“你要是不配合,”林菀语气没变,“我就把这些材料交到公安那边。”
孙国庆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退赔……多少?”
“按材料上的数目,四百块,一分不少。”
孙国庆闭了一下眼,点头。之前听厂里其他人说林厂长以前的事迹,他还不信,今天算是领教了。
下午,林菀在周主任那里办完了孙国庆的离职手续,四百块退赔款已经入了厂里账目。
周主任拿着那四百块数了数,感叹道:“林厂长,你这手,稳啊!”
林菀把账本合上,没接话,看了看窗外。
院子里,曾宏达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仓库里搬箱子,是津门来的主轴,刚到货。
她站起来,往外走。
院子中间,曾宏达见到她出来,招手。
“林厂长,主轴到了,规格我看了,对的上。”
“好,今天能装上吗?”
“争取。”
林菀蹲下来,看了看那根主轴的截面,手指摸了摸轴承槽。
“加工得不错。”她站起来,“曾师傅,装完以后先不要接线,等我明天来验收了再通电。”
曾宏达点头:“明白。”
林菀正要转身,厂区大门那边传来动静。
门卫老徐头的声音先传进来:“同志,您是?”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家属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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