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时,赵老爷子问大家昨晚休息得如何。
陆霆琛笑着添茶随意答:“床一般。”
林菀整个人吓得一激灵在桌下掐了他一把。
赵老爷子说:“老宅的床用了很多年,该换了。”
陆霆琛抿了一口,“是,换张结实的。”
林菀又掐了一次。
柯翠芬差点被粥呛到。
赵衍昼放下筷子,没有再吃。
早饭结束,大概逛了一下赵家的园子,几人就出发返程了。
——
赵家的寿宴结束后第三天,三厂接到了第一笔正式的军区被服订单批文。
红头文件盖了三个章,后勤部、装备处、财务处联签。
周主任拿着文件跑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厂长!下来了!”
林菀接过去看了一遍。
月供一万五千米,合同期一年,按季度结款。
她把文件放进档案柜,锁好。
“通知曾师傅,军被用的加厚棉布工艺参数确认一下,这周出样品。”
“好嘞!”
周主任跑出去了。
林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军区订单、地方订单、外汇订单。三条线同时跑。
按照现在的产能,月利润能到四万出头。刨去设备折旧和人工,年底纯利至少二十万。
这在1983年的京城,是一个让人不敢想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三厂的路完全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靠陆家一张条子,没有靠赵衍昼一句话。
合同上写的是“京城纺织三厂”。
不是“陆霆琛的夫人”,也不是“赵衍昼的合作人”。
*
四月下旬,轻工业部全国通报表彰会在京城饭店召开。
林菀作为唯一一家年内实现出口创汇的改制企业代表,上台领了奖。
发只有三分钟,她没说太多大话,只说了一段:
“我父亲林如海,二十年前就开始研究精梳工艺。他没能看到自己的技术变成产品。作为女儿,今天这个奖,我是替他领的。”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回到座位上,林菀的手心是湿的。
散会后,有人在走廊里叫住她。
“林厂长,恭喜。”
是轻工业部纺织司的副司长。
“您客气。”
“不客气。我跟你父亲打过交道。七八年他来部里送自己研发材料的时候,我还是个科员。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技术终于落了地。”
林菀握了握他的手。
“林司长,我有个请求。”
“说。”
“我父亲的专利,当年被人以不正当手段转移过。虽然法院已经判了回来,但在部里的档案里,登记人还是旧的。我想请您帮忙把档案更正。”
副司长想了想,点头:“你把材料整理好送过来,我走内部流程。”
“谢谢。”
出了京城饭店,强子在门口等着。
“嫂子,车在那边。”
林菀上车坐好,闭上眼歇了一会儿。
强子从后视镜看了看。
“嫂子,累了?”
“有点。”
“回家还是回厂?”
“回家。今天早点休息。”
车子开了十分钟,林菀的包里电话响了。
是大哥大。
陆霆琛上周给她配的,全京城只有十几台。
她接起来,是陆霆琛。
“领完了?”
“领完了。”
“说了什么?”
“替我爸领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陆霆琛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柔了半度:“爸会高兴的。”
林菀鼻子酸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
“你几点回来?”
“七点之前。”
“那我等你吃饭。”
“别等,先吃。你今天站了一天。”
“不要,我就要等你。”
陆霆琛没再说不让她等。
“好,那我快点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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