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火车站。
末班列车停靠。
林时盈从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下来,肩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她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绑在脑后,素面朝天。
站台上人不多。她抬头看了一眼车站的大钟,九点二十,因为京城那边的天气突然转雷雨,火车延误了一点时间。
出了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是赵衍昼的助理。
"林小姐,请上车。"
林时盈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他呢?"
"赵总现在还在晚宴现场。"
林时盈点了下头,没再问。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和平饭店的侧门。
林时盈下车,助理给了她钥匙,然后说:"七楼顶层,707。林女士您从这边进去的电梯上去就行。”
"好。"林时盈拿了钥匙牌,转身就朝里走。
她捂了捂肚子,微微蹙了蹙眉头。
助理开车到正门那边的停车位。
林时盈走进去,看到两部电梯。左边是客房服务的专梯,右边是一部客梯。
她按了按钮,两扇电梯门同时打开,她左右看了看,然后低着头走进了左边。
她没有什么表情,等着电梯门关上。
她习惯了。
当走进顶层豪华套间的时候,她脱了鞋,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与她格格不入。
林时盈放下包,坐到床沿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十八岁,皮肤白,眉眼秀气。侧脸的轮廓跟林菀有六分像,正脸不一样,但在光线暗的时候足够以假乱真。
她把镜子放下,从包的夹层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被她折了很多遍,上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
弯弯扭扭,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字。
这张纸条她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的时候没有署名,没有来源。
她查过。问过传达室那天有没有人进军需科,答案是没有记录。
是谁放的呢?这是在帮她?
林时盈想不通。
但她却照做了。
她按照纸条上去接近林菀。学她穿衣服的风格,学她说话的声音与语速,学她走路的姿态。
她把这些学习成果放在赵衍昼身上实验。
效果很好。
赵衍昼对她的态度明显和别人不一样。从一开始的冷淡,到后来的默许,再到现在忍不住想见到她。
他对她慢慢有了需求。
但这不是她的目的。
她把纸条收回包里,打开了一顶光线很暗的墙灯。
林时盈在昏暗的光线中,在卫生间洗干净了自己。
她换了身睡裙,奔波了一路晚饭还没吃。她喝了一大杯水,吃了一点水果盘里的水果。然后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舟车劳顿,她捂着肚子渐渐睡着了。
*
晚上十点四十分,船靠了岸。
回酒店的路上林菀靠在副驾驶上有点迷糊,半睡半醒。陆霆琛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放在她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
到了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关上的一瞬间,刚送别宾客的赵衍昼头有些沉地从大厅另一边走过来。
他正看到陆霆琛把林菀按在电梯壁上,亲了她一口。
赵衍昼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人扶住。
“赵总,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
赵衍昼看着身边搀扶自己的陆君澜,推开了她的手,往另一边的电梯走。
“我没事,陆小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助理在远处看到两人进了电梯没有跟上。
陆君澜扶着赵衍昼按了七层。“我也没事,我送你上去,真是的,酒宴而已,有这么高兴吗?”
这边电梯,陆霆琛亲得很重,带着牙齿。
林菀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推了他一下。“到房间再……”
“等不了。”
电梯到了顶层,叮的一声。
陆霆琛松开她,眼睛还盯着她的嘴唇。林菀脸烫得厉害,低着头快步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