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走的头一晚,家里人都睡了。
林菀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陆霆琛坐在床边擦枪,零件摊在一块白布上,一个一个擦,动作不快。
林菀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擦完了吗。”
“还有两个。”
她把毛巾从头上取下来,往他肩上一搭。
陆霆琛抬头。
“头发不吹,明天头疼。”
“你吹。”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拿吹风机。插上电后,声音有点大。
林菀在他腿间坐着,背靠他胸口。陆霆琛一手托着她后脑,一手拿着吹风机,五指插进她头发里翻着吹。
吹到一半,林菀把他手腕按住了。
“够了。”
“没干。”
“不吹了。”她转过身来,跪在床上,把吹风机从他手里拿走扔到床头,“陆霆琛。”
“嗯。”
“你后天走,是不是。”
“明天。”
林菀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后天。”
“改了。今天下午改的。”陆霆琛把她湿的一缕头发从脸颊上拨开,“早上六点。”
屋里静了两秒。
林菀低头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陆霆琛按住她的手。
“腰还疼吗。”
“不疼。”
“上礼拜在津门你说疼。”
“那是被你搞的。”林菀把他的手拿开,继续解,“现在不疼了。”
第二颗扣子解开的时候,陆霆琛的呼吸沉了一下。
“菀菀。”
“嗯。”
“你今晚不太对。”
“哪儿不对?”
“你平时没这么主动。”
林菀停下来,抬头看他。灯是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
“我平时怎么不主动了?”
陆霆琛没答。
“平时是你把我按住,我说不要。”林菀说,“今天反过来一次不行吗。”
陆霆琛的喉结动了一下,哑声回:
“行。”
后半句话林菀没听清,因为那两个字说完,人已经被压下去了。
……
一点半,第二回歇下来。
林菀趴在他胸口,指头在他肩膀上的旧伤上画圈。
那是七四年留下的,一道斜浅色细疤痕,长约四寸。
“陆霆琛。”
“嗯。”
“再一次。”
胸腔底下的声音低低地震了一下。
“你、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啊。”林菀无辜地抬头。
“现在已经一点半了,再来一次就差不多到三点。”
“那就三点。”林菀没有商量的口气。
陆霆琛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扣在自己手心里。
“你到底怎么了,媳妇。”
林菀把脸埋在他肩窝那块地方,闷着声说了一句。
他没听见。
“什么。”
林菀抬起头,有些生气地说:“讨厌讨厌!我就是要把你榨干!”
陆霆琛傻怔住,看着她。
“这样你就没心思看别的女人了。”林菀说得一本正经。
“部队里那么多人,文工团、卫生队、通讯站,我都不认识。你出去五天,谁知道遇上什么妖精。这种事在部队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陆霆琛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这是哪听来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