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警卫排在楼前的空地上站成两列。
陆霆琛穿着军装出来,衣服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在队列前站住,没有喊话,先看了一遍每个人的脸。
“今晚,有人从二楼东侧楼梯上到二楼,没有登记,没有报告,没有人跟随。”
没人说话。
“我不问是谁放的。”陆霆琛说,“你们八个人里,今晚值哨的四个,明天上午到参谋处写检查,一人一份,写清楚你在什么位置,看见什么,为什么没有报告。剩下四个,你们不值哨,但你们住二楼,隔着两道门,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有人开始出汗。
“这次是个女兵。”陆霆琛说,“下次要是敌军,是叛军或者是内奸。”
队列里有人的呼吸变了。
赵磊和赶过来的熊军站在最边上,头低着。
司令这话说得不算重,可他们听得明白。
这栋楼里搁着新战法的全部图纸和演训数据,一个不该上来的人,在二楼走廊里走了两分钟,没被拦。
这要是往上报,警卫排从上到下全得处理,赵磊和熊军,一个是贴身的警卫官,一个是近卫护卫队队长,他们首当其冲。
司令没报。
不仅是护着他们,更是护着这事不被别人拿去做文章。
宋小禾能安排在这次的名单里,这背后肯定有人操作。
“警卫排排长。”陆霆琛喊了一声。
“到!”
“从今晚起,值哨双人制,交接签字,缺一次记一次。这件事,出了这个院子就没有过。谁的嘴管不住,自己去司务长那儿领处分,别等我知道。”
“是!”
“解散。”
人散了。赵磊和熊军没走。
“司令。”
“说。”
“我们有责任。”
“你们当然有。”陆霆琛看了他俩一眼,“检查都写一份。”
“是。”熊军喊了声。
赵磊犹豫了一下,“司令,这事……要不要跟嫂子说?”
陆霆琛皱眉没答。
他往楼里走了两步,站住。
“回去再说。电话里说,气了我也没法哄。”
“好。”
*
第二天下午两点,招待所出事了。
宋小禾没去演出。
演出队九点集合的时候她说身上不舒服,队长摸了摸她额头,有点烫,让她躺着。
中午送饭的女兵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人躺在地上,手边有一个空药瓶。
安眠药,瓶里原本剩十几片。
送到县军医院洗胃,命保住了。
下午四点,医院打电话到指挥部,说病人情绪不稳定,反复喊要见陆司令,不然就不活了。
电话是陆霆琛自己接的。
他听完,只问了一句。
“她现在生命指标怎么样?”
“洗完胃了,没大事。”
“那就治病,我不去。”
他把电话放下的时候,赵磊在旁边站着,脸皱成一团。
“司令,她要是再来一次……”
“她不会。真想死的人,早就死了,还给人留电话?”
“可是……”
“派两个女兵去,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个人的医药费先从你的账上出。回去后再从她津贴里扣出来。”
“我?”赵磊指了指自己。
陆霆琛一个冷眼扫过去,“难道是我?”
赵磊点头,也对,那更说不清。
陆霆琛把桌上的图纸卷起来,“别的什么都不要给她。”
赵磊没敢再劝。
他心里有句话不敢说出口:司令这人太干净了,干净到有点狠。这种事换个人,多少会有点心软,去看一眼,说两句好话,把人稳住。
但司令一句都不给!一片火星都不留。
夜里九点,医院三楼单人病房。
宋小禾坐在床上,头发梳过了,编了辫子,脸上抹了点粉。她把镜子藏在枕头底下,眼睛盯着门。
她想了一整个下午。
那天在澡房,她只看到了陆霆琛的背和上半身都让她脸红心跳好久,军队里的士兵,光膀子训练的比比皆是,但还是第一次看到陆霆琛光膀子,想想,还是有些激动。
但想着她就越来越难受,原本以为会挨骂,或者被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