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室,三楼东侧。
这间屋是给伤病员家属谈事用的,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墙上一台老挂钟。
林时盈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她换了件干净衬衫,肩上的伤口贴着纱布。看见林菀进来,她站起来了。
“林菀姐。”
林时盈没想到林菀来见她,在这个地方。
林菀没让她坐。她自己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把包放在桌上。
“你的手怎么样了?时盈。”
林时盈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关节上有一块青紫,是那天磕在床沿上留的。
“没事。”
“记过通报,你知道这个里面的意思吗?”林菀向林时盈说明,“文秘科三年内不会给你调岗,评级冻结,你的档案里这一笔会跟着你一辈子。”
“我知道的。”
“值吗?”
林时盈没回答。
门开了。
赵磊带着宋小禾进来。
宋小禾左边脸贴着大片纱布,眼睛肿着,嘴角旁边是一道缝过的口子。她看见林菀,脚步一下就停在门口。
赵磊把门关上,站到墙边。
“坐。”林菀说。
宋小禾没动。
“我让你坐。”
宋小禾愣住了,磨磨蹭蹭在最远那把椅子上坐下了,两只手压在膝盖上,抬头,眼睛红着。
“陆太太。”
“你认得我。”
“文工团有您的照片,有次颁发荣誉您在台上。”宋小禾的声音发哑,她不敢看林菀,“您是来骂我的吧?您骂。”
林菀把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推到桌子中间。
一张纸。
宋小禾看了一眼,是一张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盖了公章。
“这是什么?”
“军区总医院烧伤整形科的会诊单。你脸上那三道,深度到皮下,按常规处理会留白痕。这科有个从事祛疤钻研的老大夫,他现在是我们厂的顾问单位介绍的关系。我来见你之前就给你约了,下礼拜三。”
宋小禾整个人僵在那儿。林时盈看了眼拉了把椅子坐下。
“您……”
“这张单子是我托的人。你以后调到地方单位,这张脸得跟着你下半辈子。”
听到林菀的话,宋小禾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您为什么……”
“你不要理解错了,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不想让人说,京城上将司令陆霆琛的媳妇容不下一个柔弱的女同事。”
林菀在柔弱两个字上着重出声。
听到这话,宋小禾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起来。
她哭着说,“我不是坏人……我真不是……我在团里三年,我谁的东西都没收过。我就是……那天我在礼堂看见他站在门口跟人说话,他一点都没笑,可他跟那个兵说话的时候伸手把人领子按下去了。我就是从那天开始对司令念念不忘的。”
林菀一笑:“然后你送围巾。”
“送了。他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