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毓圭园正门,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门廊下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整个院落透着矜贵、奢华的低调。
赵衍昼下车,步子不快不慢进了正厅。佣人在门口迎,赵衍昼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下。
照顾赵家三代的管家吴伯接过外套,见赵衍昼神色低沉问了句:“少爷,要不要备醒酒汤?”
赵衍昼摆了摆手,他穿过中厅,上了二楼。
书房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隔开。
然后把门上了锁。
吴伯听到楼上闷闷的一声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实木桌面上。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安静了。
赵衍昼站在书桌前,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边的青瓷笔筒倒在桌上,几只毛笔滚落到地板上。
他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胛骨的线条在衬衫下面绷得很紧。
呼吸粗重了十几秒,慢慢平下来。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台灯亮着。橘色的光照着红木书桌和满墙的书架字画。
赵衍昼抬手扯开领带,低着头。
“双胎。又是双胎!操!”
林菀给陆霆琛生了大毛和二宝还不够,又怀上了两个。
赵衍昼闭上眼。他撑着桌沿,肩膀剧烈起伏了好一会。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越想越嫉妒,抬手把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脆响一声!
砰——嚓——
赵衍昼撑着桌子喘了几口气。
等呼吸平下来,他直起身,把松开的领带扯掉直接扔到椅子靠背上。
然后慢慢坐回椅子里,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暗格。
拿出里面的牛皮纸袋。
他懒得抽绳,直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
三页纸,机打字迹,附了复印件。
其他的举报文件他都没看,直接拿出林菀资料的那一张。上面有林菀学生时期的登记照。
他抚摸着林菀可爱的小脸,颤着手微微发笑。
眼神逐渐低了下去。
赵衍昼一行一行地看。视线停在一处。
“京城经济学院。”
赵衍昼的手停了。
“这个学校是……”赵衍昼突然睁大了眼睛,他认识这个名字,太认识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材料上写的时间段,1978年9月入学,1979年5月辍学。
京城经济学院这所学校他去过。
他记得那天。
赵衍昼手里的纸微微一抖。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架第二层。
他立即大步走过去,翻找着那里夹着几本他从不轻易翻动的旧物。
找到了!
赵衍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京城经济学院求是诗社·活动纪念集”。
暗绿色卡纸封面,骑马钉装订,纸页已经泛黄。
那年他二十八岁,归国一年,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刚从南方回京城。有朋友知道他喜欢诗集,送了他一本校园诗集,都是学生写的诗。问他有没有兴趣?
赵衍昼本来很忙,没有闲暇,但无意翻看诗集的时候他看到一首诗,很是喜欢!对得能作出这首诗的人,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