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霆琛的话,赵磊全身抖了一下。
他低声说了“是!”,拿着原件准备离开了书房。
他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回了一下头。
陆霆琛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台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很静,静得几乎看不出刚才那一瞬间的冷厉和危险。
赵磊轻手轻脚关上门。
走出堂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窗户的方向。
灯依然暗着。
嫂子应该睡得很安稳。
而她不知道的是,笼罩她的那层屏障,每一道缝隙都有人在暗处守着。
一根针都刺不进来。
……
赵磊走后,陆霆琛没有急着回卧室。
他把抽屉里的文件夹合上。打火机在桌上立着,他拿起来捏了两下,没点烟。
林菀怀着孩子,他这阵子要克制。
书房里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他把台灯关了,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四周又安静了,陆霆琛恍惚间好像又听到林菀的笑声,他缓缓睁开眼。
从口袋又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要送给喜欢的人。”他默默念着。
把糖纸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把糖一口含进了嘴里咀嚼、吞咽……
“我的、”
嚼完后,陆霆琛才起身出门,穿过走廊回了卧室。
林菀睡得很沉,侧着身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浮动。
陆霆琛看着微微笑了下,然后脱了外衣挂好,轻手轻脚上了床。
刚躺下,林菀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一只手搭过来,搁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把它拢进掌心。
手很暖。
他握紧了一些,闭上了眼。
——
赵磊查了三天。
昼辉实业近三年的供货商名录、进出口单据、棉纱期货交割记录,全部调出来,和陆志成经手的十二批问题原棉逐条比对。
结果出人意料——
没有交叉。
赵衍昼的昼辉实业做原料,走的是进口线和华南产区直供,合同清晰、品控严格,和二棉供应科那条灰色链条完全不搭界。
赵磊把报告放在陆霆琛桌上的时候,多说了一句:“供应链这条线上,赵衍昼是干净的。”
陆霆琛翻了两页,没说话。
赵磊抿了抿嘴,看来,这事在司令意料之内。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又说:“但后勤系统那条线,有眉目了。”
陆霆琛抬头。
赵磊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手写的人员关系图,铺在桌上。
“陆志成说的邮件地址,我们顺着三个邮寄地址查邮局分理处的投递记录。投递员姓周,叫周大泽。周大泽的姐夫在后勤部物资调拨处任科员,姓孙。这个人……”
赵磊的笔尖点了一下图上的名字。
“孙维良,后勤部物资调拨处二科副科长。做了十一年后勤。”
陆霆琛看着那个名字,眉头没有动,身体后仰了一点,放下手里的笔问:
“他和赵衍昼是什么关系?”
赵磊摇头,“嘶……这一点就有点奇怪了,表面上查不出关系。只是孙维良的妻子的弟媳,是赵家管家吴伯的远房侄女,很远的关系,可以说和赵衍昼本人没有关系,档案里查不到。是熊军派了人去了赵衍昼私宅,问了几个佣人杂工才对上的。”
陆霆琛靠在椅背上。
唇角有若有似无的笑。
赵磊内心感叹:“整条链子到这里,终于有了形状。不然还真不好给司令交差!”
“赵衍昼倒把自己摘干净得滴水不漏。倒小瞧他了、但孙维良知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
赵磊听司令这么说,立即补充道:“大概率不知道。”
赵磊说,“陆志成的供述里提到,信箱里的指令都是机打信件,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有具体任务。孙维良这个人按我的判断,他就是个工具人,做的是跑腿的活。真正下指令的人不会让他知道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