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边防回不来，一整晚都睡不好。战友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在前线后方布战。连着两天我给后方打了五个电话，全是问你外婆的情况。”

陆霆琛的声音放得很轻。

“后来你外婆病情稳定了，我专程飞了一趟京城，做战术汇报前去医院看了她。”

“你……你去看过我外婆？”

“嗯。你外婆认了半天，问我是不是以前那个蒙纱布的年轻人。我说是。她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我听不太清，她说话已经不太利索了。但有一句我听清了。”

陆霆琛停了一下。

“她说，傻小子，你现在已经没有纱布了，你要是喜欢她，可以告诉菀菀了。”

林菀捂住了嘴。

“所以我才又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菀哭出了声。

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陆霆琛的睡衣前襟全打湿了。

陆霆琛抱着她，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慢慢地顺。

“纺织厂那次见到你后我就回了部队。每个月让人送一次钱去医院，交到你外婆的住院费。一直到她出院。”

“那关于赵衍昼呢？他说那通电话是因为他，你才故意打给我的，又是为什么？”

“那是我的那个战友提醒我，说赵衍昼要去你们学校的诗社，点名要见一个叫‘林深慕鹿’的人。”

林菀抬头看他。

陆霆琛的表情很平静，但下颌的肌肉绷着。

“我查了这个人的底。家世、学历、长相，样样不差。二十八岁的商界翘楚，学术圈和政商圈都吃得开，祖上三代清白，还有海外资本。”

他低头看着林菀。

“不比我差。”

林菀摇头。

“你那时候还有婚约，我没有资格。但是我……”

陆霆琛说到这里停了。

他很少有说不下去的时候。

“你怕了。”林菀替他说了。

陆霆琛没否认。

“我怕你碰到一个和我一样喜欢你的人，然后他比我离你更近，比我更有机会站到你面前。我在边防，一年回来不了几次。他在京城，随时能去你学校找你。而且他比你的未婚夫更优秀。”

林菀的鼻子酸得厉害。

“那你怎么知道他见到我一定会喜欢我！”

“会！就像我这样的，都能被你吸引一样！”

“所以……所以你打了那个电话，把我叫去了医院。”

“嗯。不算完全骗你。但打电话的时机……是我故意挑的。”

林菀又捶了他一下。

这次力气大了点。

陆霆琛接住了，没吭声。

“那之后呢？”

“之后我跟上面打了报告，申请调回京北。理由写的是‘协助军区空勤系统整合’。上面批了半年。等了半年我才回来。”

“你回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回来第二天，我接了任务去纺织三厂。就是为了见你。”

一切都说圆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

林菀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忽然觉得荒唐得要笑。

“那为什么这些上次你不一起告诉我呢？”

陆霆琛想了想说：“因为这是你外婆和我的约定。”

“约定？”

林菀愣了好一会儿。

“在我们结婚的当天，我去了医院接你，记得吗？”

林菀点头，攥紧了陆霆琛的衣服。

“我向你外婆提亲，你外婆那时候大部分人她认不清。但是我蹲在她跟前的时候，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摸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旁边的人和你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