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我修的,祖上传下来的。解放后捐了一大半出去,剩下这些算是保留的。”
剥好的橘子递到林菀嘴边。
她张嘴咬了一瓣,脑子还没转过来。
车子终于在正门前头停了。
大门。
林菀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门,这是一座门楼。
三间四柱的门楼,正中悬着一块匾,上书“陆府”两个大字。匾额的木头乌沉沉的,年份老得包了浆,字体是馆阁体,端正雍容。
门楼两侧各蹲一只石狮子,基座上苔痕斑驳,少说百年以上。
门前站了七八个人。统一的深蓝棉布对襟褂子,黑布鞋,整整齐齐排成两列。男的在左,女的在右。
林菀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累的。
是吓的。
陆霆琛绕到她这边,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别怕,跟着我走就行。”
林菀攥紧他的手。“你早说你家是这样的,我把嫁妆翻十倍也补不上。”
陆霆琛笑了一声。“你就是我的嫁妆。”
“好了,旁边还有人呢……”
陆霆琛轻轻一笑,牵住林菀的手。
老爷子的车停在后面。张妈和赵姐抱着大毛二宝下了车。两个小家伙裹成两个棉球,大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二宝已经在赵姐怀里睡着了。
老爷子下车的时候,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迈老者动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同样的深蓝对襟褂子。年轻人扶着老者往前走了两步。
老者已经佝偻得厉害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头不错。走到老爷子跟前,膝盖一弯,直接就跪下去了。这一跪,把林菀惊到了。
“主子,范隼来迎接您了。”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老爷子赶紧弯腰去扶。“范隼啊,你这又是干什么。说了多少回,不兴这个了。”
范隼摇头。“老规矩不能废。您回来一趟,就让老奴尽一回礼。”
老爷子拉了半天没拉起来,最后还是旁边那个年轻人上前,一左一右把范隼架了起来。
“我爷爷腿脚不好,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年轻人赔笑。
这是范管家。范隼的孙子,如今掌管陆家老宅内外事务。
范隼站稳了,抬头看老爷子,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热气。“三年没回来了。瘦了。”
老爷子的眼眶也有点红。“你也老了。”
“老了好。老了说明还活着,活着就能再见您。”
旁边张妈悄悄别过头去擦了一下眼角。
陆霆琛走过来,范管家和范隼齐齐行了礼。
“大少爷。”
陆霆琛点头。
范隼的目光落到陆霆琛身后的林菀身上,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打量了两秒,转头看老爷子。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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