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从缝隙中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穿灰棉外套的中年男人从书房里走出来,范管家引领着送人。
“谢医生,这边请。”
医生?
林菀想着是谁病了吗?
等人走了,林菀刚走出来,便看到几个男仆抬着炭盆从另一侧过来。
林菀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到旁边,推开了书房隔壁的小门。
这是间耳房,平时用来放茶具和旧书。
门没有关严。
她原本想等人过去,再把甜汤送进去。
书房里的谈话却清清楚楚传了出来,林菀把甜汤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三叔压低声音:“昨晚珩儿把门弄开了,后面不能再拖。”
范隼叹了口气。
“锁坏了可以换,院墙也能加高。大少爷这次没有伤人,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很多了。”
大少爷?
林菀捂住了嘴。
陆霆琛的声音沉着。
“他不是故意伤人的,他只是生了病。”
“可他发作时,谁也近不了身。”三叔说,“您忘了前几年吗?他把院里的兔子抓伤,又拿碎瓷片划自己的手,衣裳上全是血。”
林菀扶着架子,手握得捏紧。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范管家接话:“那时大少爷年纪还小,发病后听不见旁人的话。”
“他长大以后更难管。”三叔说道,“自从两年前说让珩儿结婚冲喜,看能不能让他清醒点。咱们是该教的都教了,结果新婚当晚差点把那个佣人掐死。以后谁还敢嫁进去?连佣人都不愿意!”
三叔说完叹了口气。“他有时几个月都安安静静的,有时突然砸门,追着人跑。外面只知道陆家双生子小的那个生了病出国治疗了,谁会想到人还在后院?”
老爷子没有接话,因为这病根本不能外传。
范隼佝偻着身子走近老爷子低声说:“主子,外头的人不知道,可少夫人现在怀的也是双胎。霆琛少爷为什么不说呢?”
林菀的呼吸停了一拍。
双胎遗传?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大毛和二宝已经出生过一次,肚子里又是两个。
她曾经还和陆霆琛开玩笑,说自己是不是格外得老天照顾。
原来陆家有双生子的血脉。
原来……
他早就知道。
难怪他一点都不惊讶!
书房里,三叔的声音再次传来。
“霆琛不说,是怕他媳妇多想。”
范管家恭敬站在一旁,“可少夫人早晚要知道。难道一直把大少爷关着吗?”
“谁说他是大少爷?”老爷子的语气陡然沉下去,“外面只认霆琛是陆家长子。”
林菀靠在架子上,手突然从上面滑落。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书房里突然静了。
她屏住呼吸。
老爷子缓缓开口:“从那天起,陆霆琛才是先出生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