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
男人微微转身,一手背在身后。打理了头发,凌厉又儒雅。
无比帅气地转身面朝她。
林菀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就快忍不住奔向他了。
她看见他没有穿军装。
穿的是一件藏黑色的中山装,心脏的位置有红梅墨竹的绣样。
立领,四个口袋,肩线笔直,每一枚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
面料是深色的毛呢,衬得他整个人的轮廓又温润又利落。
他的头发似乎重新修整过,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一侧,露出完整的眉骨和那双极深的眼睛。
没有军帽、没有勋章、没有肩章。
只有一个男人,穿着新郎的衣裳,站在红毯那头,看着她。
他没笑。
表情很认真地看着她。
深深地……
看着她!
眼睛很亮。
比林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亮。
林菀站在原地,手攥得很紧,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从九年前她给他递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开始,到军训场上隔着无数人的那一眼,到婚后所有的相护相依。
他从来没说过遗憾。
可他记着。
他全都记着。
陆霆琛站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朝林菀走来。
按旧规,新郎该在厅前等新妇走完这段路。
范隼刚要提醒,老爷子在里厅已经开口。
“让他去。”
范隼回头。
老爷子看着陆霆琛。
“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少等几步也没用。”
陆霆琛走到林菀面前。
他先看了她的裙摆,又看了她的小腹,确认衣服没有勒住,才抬手递给她。
林菀没有马上把手给他。
“你又骗我。”
“这件事可以罚。”
“怎么罚?”
“先让我把你娶完。”
“我们早就领证了。”
“证是国家给的。”
陆霆琛的手仍停在她面前。
“今天,是陆家开正门,迎我的夫人进门。”
林菀轻轻咬住下唇,忍着眼泪。
陆霆琛往前半步,声音只够她听见。
“菀菀,我来接你回家。”
陆霆琛说完便转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伸出手。
林菀看着他的手。
修长,指节分明,掌心里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手背上还有昨天被陆霆珩挣伤的那道浅痕。
这只手拿过枪,签过军令,也拍过桌子。
现在平平稳稳地伸在她面前,等她搭上来。
林菀心跳很快很快。
她终于把手放进了他的手里。
而他的手指即刻合拢。
温热的、有力的、不容她抽离。
两人并肩走向正厅。
范隼站在正厅台阶上,身板挺得笔直。
三年不见主人的老仆今天穿了一身藏蓝的旧制棉长衫,胸口佩了一朵红绒花。他身后站着范管家,手里托着一只红漆描金的托盘。
范隼看见陆霆琛牵着林菀走到正位,嗓子又往上提了一调:
“新郎请新妇入堂——行——”
陆霆琛带林菀走过中门。
红毯铺到正厅内,大毛和二宝走在前面撒糖。两个孩子原本学得很好,一人抓一把,往左右各放几颗。
走到一半,二宝发现糖是大白兔,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