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急诊室的灯灭了。
林时盈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纸。
走廊的灯光惨白,医生摘下口罩,声音疲惫:“人救回来了,还好你们送来得早。按她吃的哪个剂量,再晚半小时,神仙也救不了。”
强子整个人松了口气,腿都软了。
周主任双手合十,连声道谢,“辛苦医生了,感谢感谢!”
秀儿红着眼睛扑上去,“时盈,时盈你醒醒……”
“别碰病人。”护士拦住秀儿,“人还没完全清醒,等病人醒了再说。”
病床推进病房,秀儿跟着进去守着。周主任站在旁边,看着床上的林时盈,半天没说话。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搞成这样了?”周主任还记得之前在饭桌上,赵老板可是和她交往后,后来又怎么和林菀的小姑子在一起了,这些事也不是他能问的。
周主任叹了口气,看向秀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秀儿使劲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我真不知道,她和我说她不喜欢吵,吃了点东西就回去了,晚上还好好的,还让我吃完就回去陪她。我答应了!我也回去了!我看她睡着了就去洗澡,洗澡回来才发现她床边地上有安眠药的空瓶……呜呜,她到底为什么要寻死啊!她还这么年轻……”
“哎,我看八成是因为感情……”周主任说完,坐到一边不愿意深谈。
柯翠芬赶到时,强子已经在走廊里坐了快一个小时。她知道全部经过后,立刻拉住要去打电话的周主任:“周主任,您电话回家可以,先别给林厂长打电话。”
周主任愣住:“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跟林厂长汇报吗?”
柯翠芬立即制止。“嫂子怀着双胎呢,肚子那么大了,这黑灯瞎火的下雪天摔了怎么办?”柯翠芬压低声音,“按嫂子的性子,听到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来的,这万一吓出个好歹来,我们怎么跟陆司令交代,你担得起?”
周主任想了想终究点了头,然后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强子上去直接说:“周主任,您还是回去吧,我们两个年轻人在这里守着就成。明天厂里我们仨都不在可不行,您还是要主持大局。”
周主任一想也是,“那我白天再通知林厂长。”
强子和柯翠芬点了头,周主任叹了口气离开了医院。
等走廊里只剩强子和柯翠芬夫妻俩,柯翠芬想了想才开口:“我看这事,八成和赵老板有关。”
强子沉默半晌才开口说:“赵老板要和陆姐订婚了,应该是这个刺激到她了。”
柯翠芬叹气,“不过我一直奇怪,当初林时盈为什么要来找嫂子,嫂子又为什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这里头的事我想不通。但我总有感觉林时盈不是个简单的姑娘。”
强子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林时盈的心思确实没有表面那么无辜。
而且他知道她是个心里有数的人,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柯翠芬见强子在思考继续说,“你看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光坏了厂里的名声,还要牵连到嫂子,甚至可能影响到陆司令。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大可小。”
她顿了顿:“我带她这些天,看她像拿命在干活,麻木自已。我觉得她是在攒筹码,为自已改命做准备。她绝对不是甘于服输与现状的人。你想想,林时盈是嫂子提拔的,赵老板又是陆科长的未婚夫,这里面随便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外面的人会怎么编排?可不管怎么说,人现在都这样了……”
强子点头,突然说:“其实当初我跟林时盈接触过几次。我和她出去逛过街,吃过饭。”
柯翠芬侧过头看着强子。
“她根本看不上我。”强子自嘲地笑,“如果她真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早就有机会了。也或者是我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