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林菀问。
“是选择性失忆。”医生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她是从十五岁开始经历了持续的巨大心理创伤,加上这次自杀行为,心理防御机制启动,直接把十五岁之后所有痛苦的记忆整块隔离封存了。”
几人全部都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林菀声音有些紧。
“我说的意思是,她现在以为自已还是十五岁。”医生解释继续说,“失忆是心理创伤导致,不是安眠药损伤了大脑。身体上她没有大碍,住院一周观察就能出院。但后续病人还是需要接受心理科和神经科的长期治疗。”
陆君澜捏紧了手心。
因为她看见赵衍昼皱起了眉头,胸膛微微有些起伏,他在忍着什么。
他心疼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病床上的林时盈,长发披散,穿着病服,把被子裹在身上,对周围的环境充满陌生和恐惧。
这样的林时盈,让赵衍昼动容了。
林菀率先开口:“医生,您的意思是病人现在回到了十五岁,后面痛苦的记忆全部隔断,那她现在的心态是正常的,对吗?”
“是的。”医生点头,“这是人经历巨大痛苦后的自我保护机制。有的人会产生第二人格,有的人会隔断记忆。林同志属于后者。”
“她会恢复吗?”
“一部分人,随着情绪慢慢平复,遇到特定的人或场景刺激,记忆有可能断断续续回来。也有人需要配合长期的心理干预疏导,才会逐步解锁。但也存在一种情况,如果创伤过于深重,这部分记忆有可能长期甚至永久性无法恢复。”
医生顿了顿:“建议家属多关心病人,不要强行刺激她回忆。”
医生走后,几个人重新进了病房。
赵衍昼什么都没说,只是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林时盈几眼,然后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点了根烟。
陆君澜跟了出去,挽住他的手臂。
赵衍昼看了一眼,终于出了声,他声音很淡:“她现在看不到,也看不懂了,你没必要这样。”
陆君澜愣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你都是在演戏?”
赵衍昼没回话。
陆君澜深吸一口气:“你信不信,真正会演戏的那个在那个房间里面!”
赵衍昼笑了,笑得有点干涩:“我们是门当户对,身世相当才在一起,别把大家搞得这么难堪。你图我什么,你真的有想过吗?”
陆君澜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家世才和我在一起?”
“也不全是。”赵衍昼看着窗外,“我以为你会懂,我们这样身份的人结婚是因为什么,也以为你懂其中的默契。”
陆君澜眼眶红了,但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她压低声音:“你以前一直倾心的是我嫂子林菀,后来你把林时盈当替身,对林菀死心后,又对林时盈这个替身上了头,跟她睡出感情了,是不是?那我呢?你和我也睡过,算什么!?”
“你说我们睡过是为什么?”赵衍昼看向陆君澜。
陆君澜一时哽咽发不出声。“你……”
“这里是医院。”赵衍昼皱眉,“不要在这里吵。我说过会和你订婚,就不会反悔。”
陆君澜冷笑:“你和我订婚无非就是想待在我嫂子身边,我知道,但我还是舍不得你,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人?”赵衍昼反问,苦笑,“你看那房间里的人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说我是好人吗?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只有立场,包括你的堂哥陆霆琛。”
陆君澜深呼吸,想起林菀劝她的话,软下语气:“好,这里是医院,衍昼我们不要吵架。今天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赵衍昼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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