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既来之则安之,大老板安排的酒店,那云杉就却之不恭了。”吴云杉声音愉悦。
赵衍昼看着前方的路,轻笑了一下:“应该的。”
车子驶出站前广场,汇入深夜的车流。
两人相处让赵衍昼感觉破天荒的放松。
就算不说话,也不觉得沉闷和尴尬。可能这就是吴云杉在他这里的感觉。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来接。
她是一个让人喜欢交涉的人。
这是赵衍昼内心的定义。
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吴云杉忽然合上文件夹,开口问了一句:“赵总,我听说明天林厂长也会到。陆司令那边派的旁听人员,规格会不会太高了?一个纺织三厂的改制项目,值得军区的人全程盯着吗?”
赵衍昼侧头和她目光撞了一下。
吴云杉推了推眼镜,表情没什么波动,像是随口问的。
但赵衍昼知道,这女人不随口说任何话。
“吴处长放心,”赵衍昼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种只有他自已能察觉的意味,“明天的会谈,所有人都是为了公事。”
吴云杉点了下头,她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低声说:“赵总辛苦了。”
赵衍昼听后只是唇角上扬,好像除了林菀,吴云杉是第二个会说他辛苦了的话。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赵衍昼看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白茫茫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电话里,他对林时盈说的最后那句话。
“也许忘记是另一种重新开始,挺好的。”
他说的是林时盈。
但那一刻,他好像也在对自已说。
吴云杉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车里只剩引擎声和雨刮器的节奏。
等红灯时,赵衍昼的目光落在吴云杉闭着眼的侧脸。
灯光从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轮廓在明暗交替里忽隐忽现。
黑色大衣。
白色高领。
干净,素净,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
她的眼镜……是平光的?
赵衍昼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绿灯,车行驶起来后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行驶到京华酒店后,吴云杉猛地睁开眼。
她有些慌张地摸了摸眼镜,还好还好没有掉。
“是到了吗?”吴云杉看着旁边的建筑,京华饭店确实不错,不愧是京城第一大酒店。
她内心感叹,哥哥把这里经营得很好。
“吴处长。”
赵衍昼突然喊了她,吴云杉内心一怔。
“嗯?怎么了?”她强装镇定。
“明天谈完公事之后,有件私事想请你帮忙。”赵衍昼声音很平坦,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大事或者急事。
“什么事?”
赵衍昼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开进京华饭店停车场,赵衍昼熄了车。“走吧,我带你上去。”
“嗯!谢谢。”
赵衍昼看着吴云杉松开安全带下车,自已也松了安全带。
他打开后车厢帮吴云杉拿了旅行包,吴云杉只好拿着公文包跟着。
前台和酒店经理看到赵衍昼来,立刻小步跑了过来。
“赵总,我来我来。”酒店经理想接过赵衍昼手里的旅行包,赵衍昼没给。
“不用,房间在几楼,去开门。”
“好的好的!”
吴云杉看着一呼万应的职员忙前忙后,盛情款待,有些不太适应。
“吴处长,您还需要什么,直接打前台电话,我们一定会及时安排好的。”
“谢谢,我不需要什么,就是我肚子有点饿,有什么吃的吗?”
进了房间,赵衍昼放下旅行包,看了一圈房,还算满意。
经理看着赵衍昼的眼色。
“刘经理,去把西餐拿点来。我也没吃,正好和吴处长小酌一杯。”
刘经理是个会来事的,这大酒店能让他当上经理,那也是有他的一技之长,他特别会揣摩客人的需求。
看了看吴云杉,又看了看赵衍昼,这赵总深夜亲自接人,又送到自已的酒店。
刘经理立刻会意点头:“好的,赵总,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