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昼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贴着胶布的针口上。
"以后我不会这么粗心。是我的疏忽。"
林时盈摇头。
"没有。是我自己嫌麻烦没吃东西。又吃了冰过的水果,才越弄越严重。"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半点抱怨都没有。
赵衍昼没接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
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隔壁床的病人在打呼噜。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门开了,医生查房。
"家属?"
"是。"赵衍昼站起来。
"什么关系?"
赵衍昼顿了一下。
"哥哥。"
林时盈低着头,手里的粥碗放回小桌板上。她没有说话。
医生点点头,翻了翻病历夹。
"病人胃黏膜有轻度充血,输液结束后观察半小时没有不适就可以出院。回去之后注意几点——"
他看着赵衍昼,一条一条说:"三天内只吃流食和半流食,不能碰生冷、辛辣、油腻。按时吃饭,一顿不能落。情绪别太波动,好好休息。"
"明白了。"赵衍昼点头。
护士进来换了一袋药液,又退出去了。
医生走后,林时盈靠在床上,输液输得昏昏欲睡。赵衍昼把枕头往下抽了抽,让她躺平。
"睡吧。"
林时盈闭上眼。药里有助眠的成分,她很快就睡着了。
赵衍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憔悴的脸。
如果林时盈只是像以前跟过他的那些女人,他不可能亏待。要钱给钱,要房子给房子,分手的时候也干脆体面。但林时盈不是。他们互为替身,所以他觉得清醒的时候不用太上心。
他突然想到自己对陆君澜说雷雨中周朴园的话:
只爱记忆里的人,活人站在面前,他反而怕了。
赵衍昼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都是林菀朝自己微笑击掌的样子,那只手触碰他大手的那刹那,他是多想把她拉进怀里。哪怕只是抱一下,就抱一下,他此生也无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盈醒了,她把视线转向旁边,赵衍昼还坐在她身边。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里面的薄衫扣子扣到领口,一丝不苟。这样子又让她想到那个人。
赵衍昼脸上的倦意藏不住,眼底下有微微青色。他唇线勾着,林时盈想,应该是梦里梦到想见的人了吧。
林时盈看着他,眼眶不知为何有点湿润。
赵衍昼奔波应酬不停连转,就算带着她留下来的这一天,他也是为了林菀奔波筹谋。
他……
也很疲惫。也很孤单吧?
暗自爱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真的很可怜。
他们都一样,那她能为他做什么呢?
林时盈伸出没打针的手,触碰到赵衍昼的衣角,扯了扯。
她清了清嗓子,用几乎近似林菀的娇气声,无力地开口喊了声: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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