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捻转的时候,老赵一直蜷着的右手手指开始慢慢伸展,原本紧紧攥着床单的那只手松开了一些,虽然动作很慢,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见了。
陈平让他试着活动一下手指,老赵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骨科主任走到床边,弯下腰看了看,眉头微微一挑。
风湿免疫科主任站在床尾,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老赵那只正在轻微活动的手指上。
刘主任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份病历,但嘴唇已经微微张开,一个字也没有说。
陈平起针收好,然后看着那些专家:“各位老师,这个病例值得记录下来,作为教案在全院甚至全省推广。”
“类风湿和颈椎源性神经损伤在早期症状上有很大的重叠,但治疗方向完全不同。”
“如果按类风湿治两年,病人就废了。像这种误诊案例,全国范围内也不算多,但每一例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建议把这个病例整理成文,让更多的同行看到,避免同样的错误再次发生。”
所有人沉默了,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做不了主。
现在他们如果承认了陈平是对的,那就代表他们自已是错的,要承担误诊带来的后果。
或许他们其中的一个,甚至是几个,以后再也别想当医生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陈平把银针收好放回针包里,拉上拉链,站在那里等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个卧床两年、手指蜷缩了两年、被判定为类风湿加器官衰竭的病人,在他扎了六针二十分钟之后,手指重新动了起来。
这不是能用“巧合”两个字糊弄过去的事情。
风湿免疫科主任先开口了,“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直接走出了病房,他并不是主治医师,没必要蹚浑水。
骨科主任见状也说道:“我还有病人在等着,要去看看了。”
说完,他也走了。
药剂科的临床药师见状,也快步跟了出去。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刘主任和陈平两个人,还有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宋老。
刘主任又沉思片刻,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挑着最安全的词在说。
“陈医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需要再讨论一下。”
“你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治疗方案不能直接采纳,这件事需要院长定夺。”
“你先不要跟病人和家属说太多,等我找院长商量后再说。”刘主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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