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宗低头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和无奈:“陈平,你太年轻了,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萧磊那种人,根基深、人脉广、手段狠,我要是敢咬他,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出狱之后也别想安稳过日子。”
“而且我一旦指正他,他的人脉、势力,肯定会对梦儿下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赌不起。”
陈平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你不用怕他的威胁。你只要肯如实举证、交出证据,苏梦的安全我来保,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陈平说的声音很大,很硬气。
可苏文宗听完,只是抬眼冷冷看着他,眼底满是无奈。
“你保?你拿什么保?”
苏文宗摇着头,“在天海这个地界,无权无势,你怎么跟萧磊这种地头蛇斗?就算你认识市政府几个要员,又能怎么样?”
“官官相护你懂吗?你现在说得好听,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你护不住任何人。”
陈平眉头紧锁:“你不能一味退缩妥协,你越是怕他、让他,他就越是肆无忌惮,你现在主动认罪举证,是唯一的出路。”
苏文宗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平,像是在做一场艰难的博弈。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直接砸懵了陈平。
“想让我开口指正萧磊,也不是不行。”
“你跟梦儿复婚。”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陈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完全没料到,苏文宗会抛出这个条件。
苏文宗看着他错愕的神情,语气越发郑重:“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苏家落魄、我身败名裂,都是我自己贪心活该。”
“但梦儿是无辜的,她过得有多难,我比谁都清楚。”
“她心里还有你,我能看得出来。她拉不下脸求你复合,我当父亲的,不能看着她一辈子孤零零、受委屈。”
“只要你愿意跟梦儿复婚,好好照顾她、护着她一辈子,我立马配合纪委、配合警方,把萧磊所有的脏事、所有证据,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哪怕多加几年刑期,我也认。”
陈平彻底愣住了,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他能理解苏文宗的心思。
人之将困,所求无几。
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苏文宗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名声、刑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苏梦的后半生。
他拿自己的认罪举证做筹码,不是为了自己减刑,纯粹是想给苏梦求一个安稳归宿,求一个能护她一生的人。
一边是罪恶滔天、逍遥法外的萧磊,是数百受害者的公道。
一边是苏梦的余生安稳,是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自己。
陈平沉默了许久,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苏文宗看着他迟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缓缓道:“你好好想想吧。不急着答复,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答案。”
话音落下,苏文宗直接放下对讲电话,不再看陈平一眼,颓然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沧桑与决绝。
陈平坐在原地,愣了良久,心底五味杂陈。
他最终缓缓起身,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走出看守所大门,外头的天光已然暗沉,秋风萧瑟,吹得人浑身发冷。
一道无比艰难的选择题,赤裸裸摆在了陈平的面前,没有折中,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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