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过后,赵国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陈医生,本来你刚回来,该好好歇一歇的。”
“但诊室那边,有个宝妈带着三岁娃,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死活不肯走。”
“我们劝她明天再来,说你出门办事不在院里,她不听,就认准了你,非要等你回来给孩子看看。”
陈平听后,笑了笑:“没事,医者不分早晚,患者等着也是心急,我去看看。”
他素来如此,哪怕自身满身疲惫,也从来不会辜负患者的信任。
告别众人,陈平径直走向诊室,推门而入。
诊室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妈妈,看着朴实单薄,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焦虑与自卑。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脸蛋圆润,眉眼清秀,看着格外机灵。
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小汽车玩具,自顾自地把玩着,眼神灵动,唯独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不发。
听见推门声,年轻妈妈立刻抬头,看到身穿便装的陈平,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冀,连忙起身,局促又恭敬。
“陈医生,您可回来了。”
陈平抬手轻轻下压,语气温和道:“坐吧,不用紧张,我给孩子看看。”
说完,他走到诊疗桌前,熟练穿上白大褂。
一袭白衣上身,瞬间褪去了归途的疲惫,整个人气质沉稳专业,自带医者气场。
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小男孩身上,轻声询问道:“孩子多大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慢慢说。”
宝妈坐下后,眼圈瞬间泛红,压着心底的委屈,低声诉说起来:“陈医生,孩子今年整整三岁了。”
“身体看着好好的,能跑能跳,耳朵也听得见,喊他、逗他都有反应,可就是不会说话。”
“从一岁多开始,别的同龄娃娃都会喊爸妈、会说简单短句了,我家娃一个字都不会吐。”
“我带着他跑了县里、市里好几家医院,所有检查都做遍了,医生都说身体发育正常,就是单纯发育迟缓,让回家慢慢养。”
“可这都三岁了,还是一不发。村里的人闲话多得很,天天背地里说我家孩子是哑巴,这辈子都不会说话。”
“我跟孩子爸压力大得睡不着,实在没办法了,听说您医术厉害,专治疑难杂症,就带着孩子过来等您,想求您给好好看看。”
一番话说得满心酸涩,字字都是为人父母的焦灼与无助。
陈平耐心听完,没有急于下结论,先是抬手示意孩子:“小朋友,过来让叔叔看看。”
小男孩不怕生,乖乖从妈妈怀里下来,站在地上,眼神好奇地看着陈平,依旧不发声。
陈平先做基础排查。
他先伸手轻探孩子耳廓、耳内,观察耳道通透度。
又在孩子耳边轻声拍手、低语,孩子目光精准追随声源,头部反应灵敏,彻底排除了听力障碍致哑的可能。
随后他翻看孩子眼睑、舌苔。
孩子舌质淡红,舌苔薄白,无积热、无痰湿。
又按压孩子虎口、胸腹,腹部柔软无硬块,脾胃运化无大碍。
整套基础查体下来,孩子肢体发育、脏腑机能、感官反应,全都和正常孩童无异,确实没有器质性病变。
难怪大医院统一判定为发育迟缓。
但陈平清楚,若是单纯发育迟缓,绝不会三岁完全失语,必然有隐匿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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