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车胎炸了,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法修,只能推着走回去。”
陈平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晓冉下车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路,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深山夜里格外吓人,四下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少得可怜,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听着阴森森的。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在深山黑夜里走过路,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怯意。
加上山里夜风刺骨,她穿的职业裙单薄,冷风往身子里钻,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陈平一眼看出她冷得厉害,没多说废话,直接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递了过去:“穿上吧,山里夜里温差大,别冻感冒了。”
外套上还残留着陈平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带着余温。
林晓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披在身上,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大半寒意。
“谢谢你。”她小声道谢。
“没事。”
陈平摆摆手,弯腰扶住三轮车车把,默默推着沉重的车子往前走。
山路崎岖难走,夜里更是难行,坑坑洼洼的路面,推着车格外费力。
林晓冉跟在旁边,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忙活,时不时搭把手扶着车尾,两人慢慢往前挪。
一路上气氛安静,只有车轮摩擦地面的轻响。
走了半晌,林晓冉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轻声开口问道:“陈平,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看着医术这么厉害,怎么会待在四平乡这种小地方?还年纪轻轻就离婚了?”
她问得很小心,怕触碰到陈平的隐私,可心里的疑惑实在压不住。
从初见时的轻视,到看病时的折服,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医术精湛的人,为何甘愿困在乡镇卫生院。
陈平推着车,步伐平稳,语气淡然,没有丝毫遮掩:“我以前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之前在市里人民医院当过科室主任。”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让林晓冉脚步一顿,满脸震惊。
市人民医院的科室主任!
那是什么含金量?
前途无量,薪资优厚,是无数医生挤破头都达不到的高度。
她一直以为陈平就是个普通的乡镇赤脚医生,没想到底子这么硬。
“那你怎么会来乡下?还辞职了?”林晓冉连忙追问。
“说来话长。”
陈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前妻是卫生局的副局长,我跟前妻理念不同,所以离婚了。至于我来四平乡卫生院,是因为我不想跟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同流合污,被发配过来的。”
林晓冉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太可惜了,那你不后悔吗?”
陈平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真诚:“没什么可惜的,也不后悔。我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也不想争名夺利。”
“市里不缺我一个主任,但这山里的村民,缺个能踏踏实实看病、看得好病的医生。”
“很多老人孩子,进城看病太难、太贵,我在这,能帮他们少跑点路,少花点冤枉钱,治病救人,就是我最大的念想了。”
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半点高调的吹嘘,却直直撞进了林晓冉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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