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淮不是个笨的，他只是拉不下脸同那些往日里他瞧不起的人相交罢了，而这点谢严非也没什么经验，便只能点到即止叫他自己琢磨了。

陆府

张奶娘这几日心中存了事，嘴里长了好几处溃疮，清火的汤药也喝了就是不见好，一说话便龇牙吸气。

孙妈妈劝她放宽心，张氏放了针线一脸的忧心忡忡：“您说二爷怎得就不管管，满京城去打听打听有哪家的公子成日里往马厩跑的，若说去骑马也罢了，可看匠人修马蹄钉马掌，这哪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喜好？”

也就是守砚不在这里，若是在定要在心里嘀咕一句：‘其实也还好吧。’

听她叨叨，孙妈妈手中针线没停，笑着道：“公子年纪还小呢，正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今日喜欢看匠人修马蹄，明日便惦记着去外头打马球，都是三五日的功夫。”

自己一手带大，长得白白净净天上仙童下凡一般的小公子迷上了修马掌，张氏完全不能接受。

嘬了口牙花子，张氏又拿起纳了一半的鞋底用力一针戳进去：“定是二爷整日里只知道忙公务，若是他肯花心思带公子出门交际，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对于家中小主子近来喜欢往马厩跑这件事，孙妈妈并没觉得如何不好，因此并不知张氏怎么就能上火成这样。

眼见着这府中竟无一人将陆攸宁的反常当一回事，张氏只觉心中有苦说不出，她没什么大见识，可她养大的孩子喜欢一样东西是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

反常，太反常了。

又是尽心读书的一天，陆攸宁自觉这一日过得十分充实，到了下学的时辰同萧疏白告别后拎了书袋站在崇文馆门口乖乖等陆时俨来接。

陆时俨从宫道走过来，老远便瞧见了立在石阶下发呆的儿子。

他停了步子，一手垂下去捏住腰间荷包，等将那方被他把玩莹润的印章摸在手里后才又抬了脚。

陆攸宁直到陆时俨出声才猛地回神，他没发觉自己刚刚在走神，因此有些怔怔的回了句：“爹爹。”

陆时俨点头，弯腰伸手：“可是读书累了，要不要爹爹抱。”

陆攸宁扭捏的左右瞧了瞧，瞥见一队宫人路过紧忙伸了手抓住老爹衣袖晃晃：“爹，孩儿都这么大了，不用抱。”

若是往常，陆时俨定是会顺着陆攸宁的话牵着他走，但这一次他站起身时陆攸宁已经如幼时那般被牢牢托在怀里，视线突然抬高，陆攸宁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旁传来几声嬉笑声。

许久没在宫中瞧见陆大人抱儿子了，路过的宫人纷纷瞧了过来，掩嘴发出善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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