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搬到松涛院，他反倒是能松快些。

见他亦步亦趋跟在陆时俨身后，守砚很有眼色：“公子出了汗怕是睡着难受，净房里热水是现成的，公子洗洗再睡。”

陆攸宁双手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守砚笑嘻嘻跟上，两人将陆时俨这个正经要沐浴的人落在了后头，好在松涛院常备着陆攸宁的用具，倒也不至于父子俩争抢一个浴桶。

泡在热水桶里，被热气这么一蒸，陆攸宁只感觉头皮都舒展了些，也许是有爹爹陪着的缘故，往日里从梦中惊醒时那种沉沉的倦怠感走的很快，此刻他甚至有些高兴。

高兴了，聊天的兴致便格外浓，隔着一道帘子陆攸宁险些将夫子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要同父亲说上一说。

等重新躺在床上，陆攸宁探手捏了一把枕下的铃铛，再想今日梦境，觉得自已这些时日颇有进益，毕竟前些时候，他压根连着铃铛声都听不得呢。

他陆攸宁果然是天才，只要他想做便没有做不成的事儿呢。

待陆时俨躺下，陆攸宁麻溜往他身边贴了贴，又拉了爹爹一只手盖在眼睛上，这才心满意足准备睡了。

.....

第二日，刑部衙门

守砚亲自领了一人进陆时俨公廨，复又转身出来亲自守在门口。

陆时俨双眼如炬，直盯得堂中的中年男人双股颤颤，险些站不稳跌在地上。

见他害怕，陆时俨敛了神色，语气温和：“今岁风调雨顺，彭县收成如何，家中日子可还过得去？”

男人名唤刘壮，彭县刘家庄人士，年四十五，打铁为生。

刘壮活到这个年岁，别说刑部衙门里的大官，便是彭城县的县尉大人都无缘得见，一月前突然有人找到他家中，给了他百两银子，说是要带他进京问话。

正常人被人平白无故找上门给银子定是当做骗子轰走，但刘大壮娘子病了多年，家中有多少银子全看大夫抓药了，刘大壮夜里做梦都是银子银子。

一听有银子拿，这人连缘由都不问，将家中交托给相熟的邻里照顾，自已二话不说便挎着包袱跟人走了。

离了家乡，走到半路才觉出些害怕来，但一想到百两银钱够他娘子吃上好几年的药，刘大壮便又生生将那点害怕压了下去。

路上给自已设想了百来种死法，一路进了公家衙门心里更是打鼓，可没想到大老爷一开口倒是出乎意料，刘大壮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挠挠头：

“回大老爷，今年地里收成好，家中日子也还过得去。”

陆时俨又问了几句彭县的情况，待刘大壮咕嘟灌了两杯茶水后缓缓开口：“听闻你家中娘子得了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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