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公廨，陆时俨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案上摆着一张摊开的经折子，上面墨迹还未干透。

守砚添了热茶来，小心询问：“二爷，可是要将刘大壮一家子都接来京城？”

陆时俨睁了眼：“不用，他若是要在京城留一阵子也不必管，待他回了彭县后将他娘子这些年的脉案誊一份带回来。”至于不许刘大壮出去乱说话这些，不用陆时俨交代守砚也知道如何做。

守砚应了，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这些年他跟在主子身边办差，主子的事儿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唯独这件差事办的稀里糊涂，后来隐约猜到事情同小公子有关却更不敢问。

陆府暗线天南海北的放出去，好不容易寻到了刘大壮家，千里迢迢将人带来京城却只是问了几句话就将人送回去，守砚便更是摸不住陆时俨的打算了。

照他看，若是公子真生了同刘家娘子一样的病，将刘家人都接来京城也好有个借鉴不是。

公廨里，陆时俨将那刘大壮所说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又将折子上的内容瞧了又瞧，最终在末尾落下四个字：“药石罔效。”

半晌后，那折子被扔进了炭盆，火苗蹿的老高。

夜里

父子俩一处用饭，陆攸宁心情好胃口便好，多喝了一碗汤后嚷嚷着要去院散步消食，唯恐他又惦记着去后院马厩，张氏哄着：“夜里多凉，便在屋中走走或是喝上一碗消食汤。”

陆攸宁摸摸肚子，不大乐意再喝什么消食汤。

见他老大不情愿，陆时俨将腰间荷包摘下递到陆攸宁面前：“这章刻面有些磨损，阿宁替爹爹重镌一番吧？”

陆攸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接过荷包拿出印章仔细查看，果见印章刻痕有几道已不大清晰，整个石头也十分温润，应是被人长期把玩的结果。

陆攸宁笑眯眯应了，转头吩咐款冬去安宁院拿了自己的工具来。

待陆攸宁伏在榻上小心刻章时，陆时俨瞧着他并不大熟练的手法随口问：“这篆体阿宁是从何处学来的？”

闻，陆攸宁停下刻章的动作，语气中有丝羞赧：“不是从何处学来的，孩儿本来想刻小篆，但爹爹你的名笔画太多，孩儿废了好些石头都刻不好，最后只能将线条尽量往细了刻，最后便成了这样。”

说到这里，陆攸宁语气突然迟疑，面上也带了些狐疑，细看那略微上挑的眉尾还带着丝危险：“爹爹可是嫌弃孩儿这章刻的不好？”

突然被反将一军，陆时俨反应却快，一个脑瓜崩弹在陆攸宁脑门上：“爹就差拿这章批公文了。”

这回答陆攸宁还算满意，重新伏案忙活时还不忘说一句：“那可真是诸位大人的损失。”

陆时俨.....也就自家这个这般厚脸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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