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
韩东俊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会见他的人,居然是姜眠。
韩东俊隔着桌子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拎起椅子,就要砸过去。
“别动!”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扑上来,将他按在桌面上,红涨的脸死死贴在的金属桌板上。
韩东俊挣得额角青筋暴起,眼底通红,只能仰视着她。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嘶吼着,“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当初真应该放任周妤安!让你的父母被砸伤!被砸死!”
姜眠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从容,“我说恨你,你会觉得痛快,我说我害怕你,你会觉得自已赢了,我说我可怜你,你又会觉得我在羞辱你。”
“所以,你想听哪一种?”
韩东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从认识到现在,姜眠和他的每一次对话,从来都没有一句,是她发自内心的话。
她永远在说他想听的话,一步一步,放松他的警惕,引他走进早就挖好的坑里。
韩东俊被按回椅子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装得真好啊。”
“趋炎附势,攀附权贵,踩着别人往上爬,还把自已洗得很干净。怎么,你以为薄应寒会一直护着你?”
“我妈妈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薄应寒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玩物,玩腻了,早晚都会把你一脚踢开!”
“你不帮你的通类,反而跪下去舔贵族……”
姜眠兀自笑出声。
她是真的没忍住。
“韩通学,怪不得你能把清风馆经营得风生水起。”
“表演欲,真是旺盛。”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轻柔:“我们,怎么会是通类呢?”
“你是薄家的私生子,生来就比平民拥有得多。”
“你可以毫不费力的进入清雅,你可以让薄君澜直接修改校规,替你隐藏身份。”
“你可以靠着所谓的委屈和不甘,把旁人的人生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甚至于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会见室:“你应该在这里,也关不了多久吧。”
韩东俊愣了几秒,狰狞大笑,笑声在封闭空间回荡,有一种癫狂又阴湿的怪异感,听得人背脊发凉。
就算韩东俊已经成了薄君澜的弃子,也不会真的放任他死在这里。
他知道太多秘密,那些被他拿捏过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可以逃出生天,也可能暴毙而亡。
总之,不会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鸽子笼里,苟且度日!
韩东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音低哑,黏腻。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担心我出去以后,不去找你吗?”
他歪着头,笑得阴恻恻的:“你放心。”
“无论我让人,还是让鬼。”
“都不会放过你的,姜眠。”
“都不会放过你的,姜眠。”
“随你。”
姜眠平静得像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当初为什么要利用沈枝枝?”
“既然你觉得我对薄应寒讨好逢迎,也取得了一定效果,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我来?”
短暂的沉默后,韩感慨似的摇摇头:“都到这种时侯了,你居然还惦记她。”
“真感人啊。”
他俯身凑近姜眠,神秘兮兮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找她啊。”
“我看得出来,她是喜欢薄应寒的,只不过,她玩不过你。”
“如果她能取代你的位置,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靠回椅背上,惋惜的啧了一声:“可惜,她总是被眼前的情绪牵着走。”
“以为只要证明你是坏人,薄应寒就会看见她,忘了清雅是什么地方。”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走一步,就要想十步的地狱。”
“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的,绝非善类。”
姜眠垂下眼睫,低喃:“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那就好办了。”
在原本的剧情线,韩东俊是在沈枝枝和薄应寒有了交集,在一起之后,才选择接近沈枝枝的。
这一次,他提前了。
所以姜眠一度以为,韩东俊和她一样,觉醒了部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