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喜糖送完,院里不少人已经赶着上班走光了。
不过林夏两人因为结婚,多请了两天假。得5号才上班。
苏淑敏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浑身酸痛,实在是累得够呛。
林夏瞧着她这模样,心疼得紧,扶着她往回走。
“咱们回屋歇着吧,剩下的人家要是没碰到,回头再补。”
苏淑敏轻轻嗯了一声,脚步虚浮,靠着林夏的搀扶,慢慢走回新房。
两人刚进到堂屋,打算坐下歇歇腿脚,刚落坐稳,院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林母带着大侄子和小丫头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堆破破旧旧的衣裳。
没办法,大侄子才五岁多,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五十年代全国基本都是这样,城里普通孩子,基本上都是六七岁才正式上小学,不象像后世那样四五岁就读书。
要是换到农村、小镇那边,入学年龄就更晚了,很多乡下孩子七八岁、甚至十岁才第一次踏进学校,一点不稀奇。
虽说那会儿城里工厂、街道早就有公家开办的托儿所、幼儿园。
但是绝大多数老百姓家庭根本不习惯送孩子去托儿所。
只要家里有老人能照看、有人能带娃,基本上全都自己在家带孩子。
所以大侄子和小丫头,一直都是林母在家亲自带着,从没去过托儿所。
现在小丫头也两岁出头了,已经能满地小跑了,就是年纪比较小,跑起来身子一晃一晃的,有点不稳,看着随时要栽跟头似的。
自打大嫂也进厂上班后,家里带孩子、看孩子的活儿,就全压在了林母身上了。
别看大侄子已经五岁多,看着懂事了,但是林夏也绝对不允许他独自跑出胡同玩的,顶多就让他在自家四合院周围转转。
现在这会儿,北京城的治安,表面上看着还可以,实则暗藏不少乱子,拐孩子、丢孩子的事情特别多。
现在才建国没几年,战乱遗留的流民多,盲流也多,全国各地流动人口杂。
那时候也没有监控、没有联网文档,寻人全靠嘴喊、靠贴告示。
据当年街道、公安内部统计,五十年代北京,每年民间走失、被诱拐孩童报案数量极高。
胡同、城乡结合部、火车站、菜市场是重灾区。
很多孩子要么自己跑远迷路,要么被流窜人贩子以给糖、买零食、带着看热闹为由拐走。
一旦被带出北京城、转卖到周边河北、山东、河南农村,几乎这辈子都找不回来。
也正是因为丢孩子的案子频发,当年街道居委会几乎月月喊话,胡同里天天宣传,所以大人全都是看得比较紧的。
也正因如此,林母可不敢让大侄子和小丫头他们自己出去玩。
林夏看见林母她们,立马起身笑着打招呼。
“妈,您带着俩孩子过来了?”
苏淑敏也撑着椅子缓缓起身问好。
林母把怀里一堆破衣裳往堂屋桌边一放,无奈叹口气。
“可不是嘛!这俩皮猴,一天到晚闲不住。
尤其是援朝,上蹿下跳跟个小猴子似的,衣服穿不到两三天就磨破。
我拿这几件破衣服过来,去西厢房用缝纴机补一补。”
说起家里这台无敌牌缝纴机,虽然是这次结婚置办的“三转一响”之一。
不过这机子买回来,基本都是林母和大嫂在用,苏淑敏刚过门,还没碰过缝纴机,也是压根不会操作。
这缝纴机买回来,林夏就把它摆在西厢房靠窗的位置,毕竟采光比较好,平时不用就盖着一块粗布防尘。
就在这时,小丫头眼睛一亮,一眼就看到了苏淑敏。
她二话不说,迈着还不稳的小碎步,踉跟跄跄直冲苏淑敏扑过来。
苏淑敏本就浑身酸软无力,身子虚得很,根本站不稳。
被小丫头这么猛一冲撞,整个人瞬间重心一飘,身子猛地往后一晃。
“哎!”
苏淑敏下意识轻呼一声,脚下发软,眼看就要直接摔倒在地。
还好林夏反应极快,大手一把扶住苏淑敏的腰,将人稳住。
小丫头可不管这些,扑上来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苏淑敏的大腿,仰着一张白嫩小脸,奶声奶气大喊。
“姐姐……姐姐……抱抱……”
林母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哎哟,你这丫头片子,你慢点儿,毛毛躁躁的,差点把你二婶撞倒知不知道。”
苏淑敏缓过劲来,低头看着怀里黏人的小丫头,哪怕身子难受,也忍不住温柔笑了起来。
林夏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耐心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