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夜色深处,某个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被风一截一截地送过来,像是有人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表演——
“——yo~白牙一闪,月光都黯淡~下次过招,八刀对白刃——yeah~这韵脚,完美——bakayaro
konoyaro——”
又呛了。
茶水从鼻腔里喷出来一小口,精准地浇在了篝火的边缘。
滋的一声,一缕白烟升起来,带着茶叶被烤焦的古怪气味。
“噗——”
琳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另一只手还搭在带土背上,拍的节奏完全乱了。
带土一边咳一边用袖子擦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那个家伙……”
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是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
他没说完。
因为又传来了别的动静。
弥彦的剪影在火光里晃了一下——他站起来了,一只手还攥着什么东西,嘴里鼓鼓囊囊的。
橘色的短发被火光映得像一簇跳动的小火苗。
“——明天我们也早起训练!”
含混不清的,但中气十足。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带着一种练习了无数次的熟练感。
“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小南的声音不高,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那只收回去的手上,指尖有一片薄薄的纸片在无风自动地翻卷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来一下。
弥彦捂着后脑勺,委屈地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重复了一遍——
“明天早起训练!”
“听见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长门低着头,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声笑极轻。
轻到几乎被夜风盖过,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就会错过。
但它确实存在过——
带土擦完鼻子,把袖子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看着篝火那边的三个人,弥彦还在比划着什么,小南的纸片在指尖无声地旋转,长门安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同伴。
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琳。
野原琳已经笑完了,正用手背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脸颊微微泛红。
细碎的火星被风卷着升上去,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看不见的高处。
带土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这次他学乖了,小口小口地抿,没再烫着。
带土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这次他学乖了,小口小口地抿,没再烫着。
他把空杯子递还给琳。
“谢了。”
“嗯。”
琳接过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早点睡。明天我五点二十去叫你。”
“好……等等,你怎么知道是五点半?”
“猜的。”
野原琳转过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棕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弯成月牙——
“带土,晚安。”
“……晚安。”
他看着琳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帘布后面。
然后,宇智波带土最后看了一眼夜空。
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人在走。
六个人,两个方向,步子比谁都稳。
篝火在带土背后烧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营地的边缘,延伸到光和暖照不到的地方。
带土转过身,朝帐篷走去。
明天五点半,他得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