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村团藏将那张手绘地图在桌面上调转了一个方向,粗粝的指节点了点图上戈壁滩与风之国边境交接的一处。
动作沉稳,如同在批阅一份工程蓝图。
“从这里进入风之国东北角之后,有一段大约几公里的戈壁地带。”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角落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质感。
“没有遮蔽,没有水源。根据过往的气象数据推算,白天地表温度能到五十度以上,夜间则会骤降。”
宇智波镜收回了那道投向窗外夜色的视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团藏的手指所点之处。镜片反射着油灯微弱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走夜路?”他轻声问。
“必须走夜路。”
团藏点头,语间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完全是结论的陈述。
“过了戈壁,是砂隐村外围的第一道防线。按照根部最新传回的情报,核心节点在村子正北与正西。我们从东北方向进入的话——”
他的话未说完,旗木朔茂的手伸了过来,食指在地图上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
那只手,曾握着白牙短刀终结过无数生命,此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丈量土地般的精准与从容。
“绕到正东。”
朔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自家农田的边界。
团藏抬起头,那双总是潜藏着阴翳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掩地直视着朔茂。
“东边有商贸路,虽少,但还算有几队商队进出,有路径,就有破绽。”
旗木朔茂的手指,最终停在地图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微小标记点上。
“而且,东门外五公里处,有一个补给驿站。我在那里设过一个三等联络点。”
团藏盯着那个点,沉默了三秒。
空气中只有邻桌醉汉的含糊呓语,和远处厨房传来的微弱声响。
朔茂补充了一句。
“上次西境之眼驻防时,我为了研究本地沙蝎的食性与活动规律,把砂隐村外围十公里内所有的道路、水源、驿站、哨卡,全部走了一遍。”
团藏:“……”
宇智波镜:“……”
角落里陷入了短暂的,却格外微妙的安静。
研究……沙蝎?
宇智波镜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和的常态。
几秒后,志村团藏默默地将地图收起,仔细折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揣回了怀里,动作一丝不苟。
“可以。”
就两个字,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但这两个字从志村团藏嘴里说出来,其分量,比任何工程验收报告上的通过都要沉重。
这意味着,在他那近乎偏执的专业领域——路线规划与潜入渗透——他完全认可了朔茂的方案。
他们的谈话声虽轻,但每一个词都充满了对彼此专业的审视与信赖。
这份默契,是在无数次任务中用浇灌出来的。
此时,邻桌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商人,正扯着嗓子高声阔论,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北边那场仗,打完了!木叶就派了些小年轻,就把砂隐和岩隐的联军给打崩了!那场面,啧啧!”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亲戚的邻居的儿子,是雷之国的,他说木叶的三代目火影亲临战场,现在的云隐村,就差给木叶当附属国了!”
“要说最离谱的,还得是那个什么战争遗孤抚恤基金!你们敢信?木叶竟然自己掏钱,养活战败国的孤儿!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图啥啊?钱多烧的?”
这些混杂着夸张、臆测与部分事实的传闻,如同一阵阵风,清晰地灌入三人耳中。
团藏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对自己亲身参与并缔造的伟业,最深沉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