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藏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后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从阴影中站起身，干瘦的身躯在宽大的长老袍服中显得有些空旷。

他走到了光柱之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封着火漆的卷轴，但并没有立刻打开。

“风影大人，各位长老。”

海老藏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干枯，缺乏水分，像是沙漠里风化的岩石。

“根据我们安插在火之国，乃至木叶村周边城镇的暗线传回的情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也似乎是在为接下来要说出的内容增加几分沉重的分量。

“……木叶在战后，并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大规模军事动员。”

“什么？”

角落里，一个资格更老、皱纹几乎能夹死沙蝎的长老龙砂，发出一声嗤笑。

“没有扩充军备？猿飞日斩那个老家伙，是打赢了一场仗，就把脑子也打坏了吗？还是说，他觉得我们砂隐村，和岩隐加在一起，都不配让他认真对待了？”

这番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和不甘，却也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疑惑。

在忍者的世界里，战争的胜利往往意味着军备的进一步扩张，意味着将胜利的果实转化为更强的威慑力。

木叶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

海老藏缓缓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光柱中的尘埃，让他脸上的神态模糊不清。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情报显示，木叶哪怕在涡之国海战后的几年里，非但没有扩军，反而将巨量的战争赔款和资源，全部投入到了村子的内部建设中。他们称之为……木叶隐村五年计划。”

“建……建设？”

龙砂长老的嗤笑声卡在了喉咙里，满脸的匪夷所思。

不只是他，包括脾气火爆的叶仓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谬。

忍者，杀戮的工具，战争的兵器。

忍者村，军事要塞。

从战国时代延续至今的铁则，什么时候变了？用钱去修路？去盖房子？去……种田？

海老藏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音调陈述着事实。

“他们拓宽了街道，建立了什么功能分区，修建了巨大的水库，甚至……在猪圈和菜地里投入了比培养一名上忍更多的资源。根据线报描述，现在的木叶，高楼林立，甚至出现了不需要忍者奔跑就能在轨道上自行移动的铁盒子。他们……似乎有恃无恐。”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战败的消息是一记重锤，那么海老藏此刻带来的情报，就是一把看不见的尖刀，它没有带来皮肉之苦，却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对强大武力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模式所感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