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种荒诞到极点的松弛,像一盆凉水泼在了她和海月心头那把火上。
是啊,慌什么?
他们慌什么?
下面那些人,加在一起,大概也不够止水一个人热身的。
骨喰还在码头上叫嚣。
他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这让他烦躁。按他的剧本,木叶的人应该被这阵仗吓住,或者至少应该愤怒——愤怒就会冲动,冲动就会露出破绽。
但船上那些人连看都不看他。
那个白围巾的老头,竟然在跟身边的人讨论种什么菜。
“你——”
骨喰的耐性到了极限。他往前又迈了一步,骨刺从双肩同时刺出,像两柄弯曲的象牙刀。他张开嘴,准备好了一段他酝酿了整三天的狠话——
然后他看到猿飞日斩动了。
那个老头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朝着舷梯走去。
步子很慢。
木屐敲在钢铁甲板上,“笃、笃、笃”,节奏稳定得跟节拍器似的。
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被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钉住了。
矢仓屏住呼吸。照美冥的手指收了回来。连骨喰那些张牙舞爪的手下都安静了一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按住了喉咙。
猿飞日斩走到舷梯顶端,站定。
居高临下,他的视线越过码头上的所有人,越过那些骨刺和杀气,越过浓雾,落在了远处那座灰蒙蒙的村庄轮廓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而在他身后,宇智波止水无声地跟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码头上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判了死刑、只是自己还不知道的蝼蚁。
木屐抬起来。
停在舷梯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
脚下是雾隐村千疮百孔的石板地,地面的缝隙里渗着咸湿的海水。往前一步,就是这片土地。
这片曾经把三代水影送上战场、又把他的尸骨送回来的土地。
猿飞日斩的脚悬在半空。
码头上四百多双眼睛,一双都没有眨。
辉夜骨喰攥紧了骨刃,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枸橘矢仓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鬼灯海月停止了呼吸。
然后——
猿飞日斩回过头来,冲着还在甲板上的鬼灯汐招了招手。
“汐。”
“啊?”鬼灯汐一愣,“怎、怎么了火影大人?”
“你包里还有没有秋道家那个辣味鱿鱼丝?给我来一包,这趟路有点远,走着嘴里没味儿。”
“……”
全场死寂。
鬼灯汐机械地从忍具包里摸出一包鱿鱼丝,机械地扔了过去。
猿飞日斩单手接住,撕开袋口,拈了一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点头。
“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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