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那个正和琳一起，将一张张写满数据的图纸铺在地上，认真研究着鱼苗培育方案的银发少年。

雷遁可以用来精细地改良土壤，水遁可以用来调控湿度，医疗忍术可以用来催生种子。

那份天马行空的创造力，那份将力量的本质回归于生而非死的智慧……

“朔茂，”

日斩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你的刀，守护了木叶的荣耀。而你的儿子，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木叶的未来。这，或许才是你真正的白牙。”

他迈开脚步，慢悠悠地朝工地走去。

他先是走到了正和雾隐忍者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吹嘘着木叶烤肉有多好吃的阿斯玛身边。

少年们看到火影大人走来，都有些拘谨地停下了动作。

日斩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阿斯玛身边，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有些粗鲁地揉了揉他那头坚硬的短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阿斯玛愣住了。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一股难以喻的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父亲这样直接的夸奖了？不是因为他是火影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他学会了什么强大的忍术，仅仅是因为，他在这里，用自己的方式，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少年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

日斩笑了笑，转身走向另一边，那个孤高的、被人群隔离开来的身影。

新之助察觉到父亲的到来，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得笔直，姿态恭敬得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父亲。”

猿飞日斩没有像对阿斯玛那样亲昵，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与自己越来越像，也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人。

看着他那双锐利沉静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

日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新之助的耳中。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新之助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张冷硬的面具仿佛焊在了脸上。

但那双一直紧握着的手，却在这一刻缓缓地松开了。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垂下眼眸，低声应了一句。

“是，父亲。”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平面，整个矿区已经变了模样。

一条崭新的、被拓宽加固过的河道已经成型，浑浊的地下水正顺着预设的轨迹奔流而下，冲击着下游刚刚建好的大坝地基。

而在另一边，那片原本被诅咒的盐碱地，已经被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半透明结界所笼罩，结界内温暖如春，隐约可以看到绿色的嫩芽。

这堪称神迹的进度，彻底击碎了所有雾隐忍者最后的骄傲。

当木叶的后勤人员将一口口大锅抬上来，当那熟悉的、霸道的蔬菜高汤香味再次弥漫开时，所有的雾隐忍者，包括那些辉夜一族的狂战士，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默默地排起了长队。

一名身材魁梧、手臂上还留着狰狞伤疤的辉夜族人，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蹲在角落里，呼噜呼噜地喝着。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与满足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他看着碗里那几片翠绿的菜叶，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亮着灯火、依旧在运转的工地，再远一点，是那个被绑在木桩上、如同风干标本一样的族长。

辉夜骨喰的精神，在这一天里，第三次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的族人，为了那一口虚无缥缈的荣耀，可以悍不畏死地冲锋；如今，为了这一碗实实在在的热汤，他们爆发出了比战斗时更惊人的力量。

究竟，什么是对的？

那名辉夜族人将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甚至还用舌头舔了舔碗底。

他站起身，走到监工面前，瓮声瓮气地问：

“明天……还挖石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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